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太爷威压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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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顶着家主的位子，人前发号施令，族中大小事都要经他的手，可真正攥着林家的，还是林老太爷。

他这家主，做得好，是应当；做得不好，林老太爷一句话下来，换个人坐这位子，也不是没有的事。

真到那一步，他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故此，林轩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了：要在林家好好活着，光是接任家主还不够，更要紧的，是不能忤逆林老太爷。

老太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半点折扣也打不得。

就像这回送信，不过一封信，派个心腹、遣个管事，谁去不成？

偏偏老太爷点名要他亲自去。一个家主，亲自跑一趟上京送信，传出去，是要叫人笑话的。

可他心里再不是滋味，老太爷既然这么说了，他便只能去。

外头看林家，红霞县里风光得很，良田、铺面、体面，一样不缺。

逢年过节，登门的、送礼的，能把门槛踩矮半寸。

只有身在里头的人才晓得，这个家冷得很，也压得很。

一个个说话都留着三分，笑也未必是真笑，连吃顿饭，谁坐哪儿、谁先动筷，都有一本看不见的账。

若还有得选，林轩其实很想让林钰早些接下这家主之位。

等林钰坐稳了，他便带着郑语霏和几房的人搬出去，离林家远远的，离老太爷也远远的。

寻一处清静地方，置几亩薄田，过几天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

可惜，他没得选。

如今又添了晟儿，往后要操心的事，只怕更多。

林轩没有接话。

书房里那盏灯，焰子被门缝里透进来的风拨得一偏，桌上和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一下，旋即静住。

半间屋子昏昏黄黄，窗纸外头月色淡得很，只透进来一层薄薄的青白。

郑语霏在灯下立了片刻，见他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便道：

“若是老爷无其他事，那我便回院子了。”

这话说得平平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若是从前，她必定是要问的。问林轩为何忽然要去上京，问上京那头究竟出了什么事，问这一去到底是八日还是半月。

这些年她在这府里问的话，林轩没有一句是不答的。

可方才那一番话下来，她这份心思，已经断了。

林轩的意思说得十分清楚，清楚到不必再多问一句——今后林家的风向，要变了。

风向一变，往后在这府里独大的，怕就是三房。

念及此处，郑语霏只想快些回自己的院子。

她抬手将鬓边那支素银簪按了按，指尖是凉的。

回院子，把林钰叫来，再把女儿叫来，门一关，三个人好生商量对策。

旁的都可以缓，这一件缓不得。

这些年在府里，她仗着自己正室的身份，一直压着各房一头。

逢年过节一桌吃饭，谁坐哪一处，谁的份例厚些薄些，下人们说话先看谁的脸色，府里上下都清楚。

三房与她积怨已久，这一点她心里明白，也从没打算消。

可如今不一样了。

林轩既已把话说明，今后林家要交给三房继承，那她往后对三房的态度，便也得跟着改。

至少，不能再继续交恶下去。

除非——

除非自己这一脉出一个身怀灵根的孩子。

又或者，三房那个孩子，自己出了意外。

这两条路，她一息之间便都过了一遍。

一条远，一条险。

远的还能等，险的那一条，眼下是不能碰的。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念头一并搁下，面上什么也没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