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局中人不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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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嫡出，名分正；儿子也是嫡出，手段强。

兄妹两个一起争，胜的必是大房这一房。

争上了，大房的胜算，应当会更大一些。

但是可惜，女儿虽然聪明，却不如儿子心狠。

很多次，她明明可以直接除掉三房那个愚蠢的庶女。

那孩子心思浅，手段也稚嫩，除掉她并不难，事后也查不到大房头上。

府里这样的事，一年总要出上几桩，多一桩少一桩，没有人在意。

但是到最后，她还是心软，放过对方了。

一回，两回，都是这样。

事到临头，手便停住了；停住了，便退了回来；退回来之后，还要在心里替自己找个说法。

郑语霏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

说了也没有用。

这个孩子的心软是天生的，不是教得会的。

她也不打算教。

再加上，林灵对家主之位没什么兴趣。

问她，她也不接话；不问她，她也从不往那处想。

旁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在她眼里像是不值什么。

故此，郑语霏便想着，给女儿挑一个家世简单的人家。

家世简单，便不会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在背后牵扯，也不会有人借着女婿的名头来算计大房。

家世简单，日子便过得下去。

挑这样一个人家，把她嫁出去。

嫁出去的女儿，是林家的人，却不是林家争位的人。

这一层，谁也不能拿她做文章。

然后让她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此刻，郑语霏忽然觉着，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两个孩子。

这个府里的事，没有一件能瞒过她。

账在她手上，人在她手上，各房的份例、各院的下人、谁与谁走得近、谁背后说了谁一句什么话，她心里都存着一本细账。

这些年她管着这一大家子，管得滴水不漏，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在她跟前含糊。

她自以为最看得透的，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钰儿从小到大，在她跟前从没藏过什么。

而此刻兄妹两个，像是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有了一处她进不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郑语霏心里头一回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来。

不是恼，也不是疑，是空。

她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摸得着，偏偏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她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若是林灵知道郑语霏心中所想，必定要喊一句冤枉。

冤枉得很。哥哥有什么秘密，她哪里知道。

林灵知晓自己的哥哥城府极深。府里那些人提起大少爷，说的都是好话——说他谦和，说他周到，说他从不与人红脸，说他待下人也宽厚。这些话她听在耳里，一个字也不信。那是哥哥要人看见的样子。

她见过哥哥同人说话。

听人说话的时候，哥哥的眼睛是看着人的，一句一句都答得妥帖，可答完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定下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哥哥心里有对付其他几房的章程。

这个她是知道的。

哥哥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由头。

这几日他忽然安静下来，忽然不往各处去了，忽然夜里也不早歇——灯底下总坐着，坐着又不看书。

她看在眼里，便知道他在想事。

想的事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