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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 盘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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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岚听了三娘的话,转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赵顼,又看看三娘。心里紧锣密鼓的盘算着:若是赵顼此次醒不过来,她宁愿借高太后的手处置了三娘,永绝后患。但是,若赵顼过了这几日能够醒过来,一旦知道自己为难了三娘和明月儿,恐怕自己后面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抱养一个皇子,这种时候还只能依靠赵顼,这一步必须要慎重。

只是可惜她还没来记得问清太医,赵顼的病究竟凶险到什么程度,这让她一时犯了难。

她微微侧目看了看杨嬷嬷,杨嬷嬷垂着脸,十分轻微的点了点头。她又沉思了片刻,才向高滔滔一礼,说道:“母后,官家素来对陈贵妃看重,况且现在还没有任何凭据证明陈贵妃下毒,此时由殿前司直接审讯后妃,于理不合。还是交给儿臣吧,儿臣让内侍省先一步排查。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姑息纵容。”

高滔滔沉着脸望着向岚,目光森然,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过了半晌,她才说了一句:“罢了,那就交给皇后处理吧。只不过内侍省的人不可以掉以轻心。”

向岚点头应着:“事关皇上龙体安危,儿臣绝不敢敷衍了事,定会亲自盯着,事事过心。”

高滔滔不再说什么,向岚就安排内侍省的人将三娘带去后宫一处偏院暂行看管,又命人封锁艮园、更换守卫,在园内逐处细细排查。

等向岚安排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坐在床尾的椅子上,低声询问着太医赵顼的病情。听到太医说,赵顼明日或可醒来的时候,才暗暗庆幸刚刚自己的选择。

等向岚这边安静下来后,她才发现整个寝殿内都静悄悄的。

赵顼被催吐了好几次,这会已经服药,沉沉睡去了。高滔滔坐在床头,脸冲着赵顼的方向,看不清表情。邢如意坐在高滔滔身后的绣櫈上,神色肃穆,脸上带着些焦虑。朱锦沄站在邢如意身后,低眉垂目,没什么表情。

武蓉蓉、郭琅、闵芙、林敏静四个怀孕的人,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也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而余浅、路珠儿则站在向岚身后,一言不发。

殿内,药炉上的烟气四下弥漫,将一切都包裹的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这时,向岚才有空沉下心,细想这场祸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赵顼中毒,于她而言,是灭顶的局面。一旦赵顼驾崩,她虽为中宫皇后,终究无亲生皇子,只能拥立邢如意的八皇子或是朱锦沄的六皇子。眼下邢如意位份更高,从前赵顼又偏爱八皇子,那么八皇子继位的可能性最大。可是,邢如意本就和高太后走得极近,真到那一日,她这个皇后,不知道还没有有机会成为太后。就算真的能熬成太后,也怕只会是个有名无实的幌子,任由高滔滔和邢如意拿捏。

所以当时,她跑向福宁殿的时候,内心是一片焦灼的,生怕晚了一步。索性赵顼还活着,那么她还有选择的机会。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门口坐着的四名怀孕的嫔妃,落在她们隆起的小腹上,心里盘算着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只希望赵顼能坚持到那几个孩子出生,到时候她就算是用尽手段,也要抱一个到身边。这样想着,她的手就慢慢握紧,只握到指节生疼,才猛然回神放开。

忽然,向岚感觉到邢如意偏头看了自己了一眼。那一眼极短,转瞬即逝,可向岚心头猛地一跳。她不知道邢如意这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探察?是审视?还是已然将她视作敌手?

向岚抬眼回望,只看见两道侧影。高滔滔垂着眼,目光落在赵顼身上;邢如意的视线,却在昏睡的官家与高太后之间来回流转。

向岚更害怕起来——高滔滔这般迫不及待,大张旗鼓的借下毒之事发难,步步紧逼三娘,大概率是笃定赵顼撑不住,再无力量与她抗衡。若是高滔滔借着赵顼病重,或者再生些事端,那么她作为太后,想通过邢如意,扶八皇子登基也不是不可能。将来朝堂后宫便尽数落入她掌中。而自己方才所有的猜测,都会变成板上钉钉的结局。

一念及此,恐慌也好、担忧也好,全都抛诸脑后。向岚心底只有一个清晰到刺骨的念头——赵顼必须醒过来!他要醒着等着她有自己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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