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2章 三十辆车也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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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轸的人到的时候，车上一人没有。

他没有下马，先让人割开一只袋子，沙从里头流出来，落在车板上，堆了一小堆。

他就知道上当了。

他拨马要走，北边的路上已经停了二十辆空车，车头朝北，车与车之间用铁链拴着。

南边的沟里起了火，火是三处一起起的，烧的是湿草，烟比火多，烟一起，沟里的人就看不见外头。

斜轸喊往东冲，东边的土坡上站着一排人，没有旗，也没有鼓，只有弓。

三面的箭射下来的时候，两千骑挤在那段路上，前头的想往后退，后头的还在往前挤。

韩信在东坡上，手里一杆枪，他没有喊冲锋，只让人把火把摆到坡沿上，一排火把亮起来，底下的马就开始乱。

沟里的人往上爬，爬上来就让人用枪顶下去。

斜轸带着三百来骑从西边一条车辙里冲出去，那条路窄，一次只能过两骑，他冲出去的时候肩上的布全是红的。

出去以后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北，跑了二十里才收住马。

后头没有人跟上来。

战到天亮，路上的人不打了，有的把刀扔在车底下，有的蹲在沟里等人来收。

清点清到中午：辽骑死六百，伤四百多，俘六百八十，走掉的不到三百。

马收了八百多匹，其中三百来匹是空马，主人死在路上，马还站在原处。

自已这边死一百一十七，伤三百四十。

曹彬是下午到的，他没有先看俘虏，先看那段路。

路上的血已经让土吸了，只剩一片深色。

他问王晨，这个办法能用几次。

“一次，”王晨道，“再来一次人家就不上当了。”

曹彬点头，说一次也够，这一次至少让辽人半个月不敢分兵。

收尸的时候，一个兵跑来说有个辽兵手里攥着东西，掰不开。

王晨过去蹲下，把那只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开。

手心里是一支箭，箭杆是柳木，箭头打得粗，杆上有一点暗色。

那人年纪不大，脸上还有绒毛，甲是好甲，腰上挂着一只空箭囊。

王晨把箭抽出来，在袖子上擦了两下，插进自已的箭壶。

壶里原来有十支，这一支插进去，又是十一支。

韩信在旁边看着，说这是辽人送回来的。

“是送回来的，”王晨道。

掌柜的是在满城边上一个村子里找到的，关在一间柴房里，人瘦了一圈，还活着。

他见到韩信的第一句话是问豆买到没有。

韩信说买到了。

掌柜的坐在门槛上哭了一会儿，起来跟着人回镇。

回到镇上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桥头的灯还亮着，高都头的人在桥上来回走，走得很慢。

王晨没有上桥，先去了打谷场，看那八百匹马。

马挤在一处，有的还带着鞍，鞍上的皮条断了，拖在地上。

他让人把马分成三群，一群归高都头，一群送真定，剩下一群留在镇上拉车。

韩信问送真定的那一群谁去。

“你去，”王晨道，“顺便把话带给曹相公，说辽人这半个月不会来，半个月以后会来得很凶。”

韩信走了以后，王晨站在打谷场上，把箭壶倒过来数了一遍。

十一支，一支不少。

北边的天黑得早，河上起了一层白气，白气底下的水已经不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