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侯成功推心置腹,王瑞凤回归东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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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在斟酌词句:“咱们俩,出身差不多。我父母都是县中学的教师,父亲在67年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啊受不了刺激,也跟着老父亲走了。你从工人干起,我也是从工人干起来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组织培养是根本,个人努力也关键。但越是这样,越要珍惜,越要清醒。”
马定凯静静听着,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更浓的桂花香:“人哪,出身贫微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骨子里的硬气和本分。我常说,咱们这些人,别先把‘官’字挂在心上。首先得是干事的人。干什么事?干党和群众交给的事,干有利于地方发展、群众得实惠的事。这就跟老农民种地一个道理,你得先弯下腰,把种子埋进土里,该浇水浇水,该上肥上肥,除虫除草,一样不能少。你心思都不在庄稼上,天天就盘算着秋后能打多少粮,能卖多少钱,那地能种好吗?粮食能丰收吗?”
马定凯点点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皱纹也在微微颤动。侯成功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焦虑、失落,对县委书记位置的渴望,对易满达那些许诺的轻信,还有在会议室的失态……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当官,其实也一样。”侯成功继续往前走,马定凯落后半步跟着。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有句话叫‘水到渠成’。水不到,渠成了也是干的。这个‘水’,就是你的工作,你的实绩,你的群众基础啊,还有必不可少的历练和沉淀。组织上用一个干部,特别是重要的岗位,那是要综合考虑的。成熟那也是需要时间和经历来打磨的,急不得。”
他在老槐树下站定,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周围的云被照得发白。
“世间有两件事最急不得,”侯成功转过头,看着马定凯,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深邃,“一件是地里的庄稼,另一件,我看就是干部的成长。拔苗助长,看着高了,根是虚的,一阵风就倒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这些话,语重心长,没有半点训斥的味道,却让马定凯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每一步都走得还算顺利。
可自从动了接任一把手的心思,特别是和易满达走得近了之后,心就浮躁了,总想着走捷径,总想着攀高枝,结果……
“谢谢侯市长指点,我……我记住了。”马定凯低声说,这句话里,多了几分真诚。
侯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有力:“记住就好。你还年轻,路还长。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我管工业,很看重优秀的企业干部,也培养了不少干部,你啊,现在也没啥损失,县委书记和县长本来就不是你。”
侯成功的话,说的是推心置腹,但是此刻的马定凯确是多了几分清醒,这些年,领导画的饼是不少的,但侯成功给画的好像不一样。
马定凯重重点头。月光下,侯成功的脸显得平静,那是一种经过岁月和事业打磨后才会有的沉稳。
两人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聊了些曹河工业发展的具体问题,马定凯有的答得上,有的答不上,答应明天去详细了解。看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马定凯躺在宾馆房间的木板床上,却久久没有睡着。侯成功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好像走进了一条窄胡同,眼里只盯着前方那一点光亮,县委书记的位置,却忘了看脚下的路,也忘了路两边更广阔的天地。
但随即,另一重更现实的焦虑又浮上心头方云英、许红梅,自己收的那些钱,可不会因为领导的几句话就自动消失。
侯市长说得对,不能急,可那些债主,能等吗?
我和晓阳晚上陪红旗市长和李叔吃了饭,一起作陪的还有文静,到家之后,已经接近十点,晓阳丢下包:“哟,领导您还亲自脱鞋啊?和文静妹妹在一起,还需要亲自脱鞋了?”
我知道晓阳又在调侃我和文静,就说道:“别乱说,我和文静是干革命工作。”
“计划生育也是革命!”
“你可别扯淡了,人家文静可是妹妹,你这么说,可是不地道!”
“哎呦,还护上这是?领导,我可是太懂你们男人了,还妹妹?情妹妹吧?”
我知道她又在故意拿我挖坑,我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这几天忙得可是连轴转了,和文静拢共没说上十句话,她天天带着人慰问老干部,我也是怕出事,到各个厂里去了,哪有你想的那些。”
晓阳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接过我的外套挂好,凑近了嗅了嗅,皱起鼻子:“一身烟味加汗味,快去洗洗。”
等我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背心裤衩,晓阳已经收拾好了床,她眼波流转,带着促狭打量着我道:
“现在可不得了啦,市政府党组成员,正儿八经的市领导了。我这小小的市政府秘书长,以后见面都喊您领导了!”
我擦了擦头道:“算了,还是喊姐夫吧。”
晓阳一把走过来揪着我的耳朵道:“姐夫?我看你胆子大了,就是不知道本事大了没有,走,去喝啤酒……”
小别是胜新婚的,四天不见,胜了四次新婚……
8月4日,天刚蒙蒙亮。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
晓阳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抓起听筒,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喂……哪位?”
“晓阳,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王瑞凤平的声音,瞬间让晓阳清醒了。
“凤姐?”晓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薄毯滑落到腰间,“您……您这么早?”
“今天上午我回市里。”王瑞凤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安排一下,九点前到我办公室。需要我签字的文件,都准备好。有几份急件,周书记昨天给我打电话沟通,我已经委托他代签了,但我还是要过一遍。”
“好的凤姐,文件都在,我安排人整理好了!”晓阳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带着工作状态下的干练,“我马上起床。您大概几点到?需要安排车接吗?”
“不用,我自己有安排。九点准时到办公室吧。”王瑞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就这样,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了。晓阳握着听筒愣了两秒,才轻轻放下。窗外,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她轻手轻脚下床,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穿好衣服。
我搂着晓阳的芊芊腰肢,晓阳的腰柔软而温热,又很有弹性,仍然忍不住不想撒手:“这么早?”
“瑞凤市长回来了!”
我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收紧:“市长回来了,是不是书记也回来了?”
晓阳又忍不住躺下,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一番温存后才说道:“不知道那,但是应该快了吧!市长在这个事上,我问了问题不大,就是在党政联席会上,没给书记面子,沟通的方式欠妥当了,搞的矛盾大了些。”
瑞凤市长是道方书记的儿媳妇,自然是作风上、经济上都不会有问题。
我感慨道:“只是赵书记这次走,不知道瑞凤市长会不会动。”
“不好说,这个真的不好说了。”
晓阳脱掉了睡衣,不疾不徐的穿上了内衣,这才套上了白色的衬衫,换上了灰色的女士西装。梳洗,绾发,抹油,所有动作干净利落。
早晨八点半,晓阳已经坐在秘书长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文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最左边是急需王瑞凤签批的急件,主要是涉及第三季度财政拨款的几个项目;中间是需要她审阅的常规汇报材料;右边则是她“学习”期间积压的、需要补签的文件。每一摞文件上,晓阳都用便签纸标明了重点和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周宁海副书记的签字十分讲究,在签批单上,位置都很靠在佛在等待某种权威的最终落笔,这不仅是格式规范,更是对权力秩序的无声确认和一种政治成熟。
八点五十分,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时间久了,辩声识人,也是能够分辨出这脚步声属于谁的。晓阳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办公室门口。
王瑞凤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黑色的单层皮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小包。她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明亮,腰背挺直,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一样。
“市长。”晓阳迎上前。
王瑞凤点点头,目光在晓阳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等久了吧?”
“整理了一会文件,通知了几个需要汇报工作的干部。”晓阳侧身让开,跟着王瑞凤走进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提前打扫过了,窗明几净。
王瑞凤的办公桌上纤尘不染,文件架、笔筒、电话,所有物品都摆在原来的位置,就像她从未离开过。她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而熟练。
“文件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周书记代签了一部分,但有几份涉及专项资金的,他说等您回来定。”
办公室的干部很快抱来了文件,王瑞凤“嗯”了一声,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是关于东原市第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及第四季度工作建议的报告。
她翻开扫了几眼之后,就说道:“文件我看着,你去把尚武同志请过来……”
李尚武很快来到了王瑞凤的办公室,王瑞凤给了李尚武一个眼神,李尚武马上会意,关上了门。
落座之后,李尚武眉目凝重的道:“这钱,只要回来了400万银行里的钱,已经划到了光明区账户上,另外500万现金,需要您亲自出面。”
王瑞凤点头道:“东洪还给的现金?”
李尚武道:“对,东洪是从财政拿的现金给的刘坤。”
王瑞凤颇为恼火的道:“贾彬没有脑子,难道罗致清这个县长也没有脑子了吗?他们银行没财政账户吗?有没有常识?”
发了几句牢骚之后,王瑞凤还是本着解决问题的思路道:“钱的事没问题,我一会打电话吧,现在,根据你掌握的情况来看,书记在这个事情上,到底有没有参与?”
李尚武沉思片刻之后道:“刘坤供述的情况我们不完全掌握,不过我私下了解了,刘坤交代了易满达同志可能在发展一个情人!”
王瑞凤作为女同志,最为厌恶的就是这些事,然后一脸嫌弃的道:“可能?可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