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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广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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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走的路,是漕河的堤路。

堤上的土常年被河水浸着,踩一脚,鞋底就沾一层黄泥。风从河面卷过来,带着水汽,凉得钻袖口。包拯与展昭没有骑马,雇了一艘小驳船,顺着河道慢慢上行。船家是个沉默的老汉,只埋头撑篙,不问客人去往何处。

“陈炭工说的广泰,是漕上的字号。”展昭立在船头,望着两岸连绵的芦苇,“本地没有广泰商行,册子上也查不到登记。”

“不在府册,不代表不存在。”包拯坐在舱内,指尖摩挲着一块从陈记炭铺取来的残布,布上印着半枚模糊的印记,“不入官册的字号,多是走暗货。炭、布、粮,都能走。”

“那东家是谁?”

“要到码头才知道。”

船行两个时辰,抵达一处僻静的水埠。

这埠头不靠大镇,岸边只有一座破旧的仓房,围墙用土坯垒的,墙根长满野草。埠上停着三只漕船,船身没有刷官漆,船工沉默地搬卸麻袋,动作轻,不吆喝。仓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没有大字,只刻两个阴文小字:广泰。

没有人守大门,可暗处有人。展昭余光扫到土坯墙后一晃而过的人影,手悄悄按在了腰间佩剑的柄上。

包拯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二人缓步走上埠台。

仓房里很暗,只靠高处两个小窗漏进天光。一进仓,先闻见一股混杂着霉味、桐油与干土的气息。仓内隔成好几间,一间堆麻布包,一间堆捆好的木炭,最靠里的一间,锁着厚重的木锁。

包拯的目光落在那把锁上。

“这锁,和沈家地窖陶罐上的锁,制式一样。”

展昭闻言一怔:“是同一批?”

“是同一匠人打的。”包拯走上前,低头细看锁身纹路,“锁是记号。凡是走这条线的货,都用这种锁。”

仓房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慢慢走出来,年纪约莫五十,身形清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手里捏着一串钥匙。他没有问包拯二人是谁,先看向舱门口,淡淡开口。

“府里的人,来晚了。”

“哦?”包拯抬眼,“阁下认得我们?”

“陈炭工被带去衙门的那日,我就知道迟早会来。”那人走到锁前,把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一圈,“在下只是看仓的,不是东家。”

“东家是谁?”

“东家不露面。”他说,“广泰只是个壳子。壳子管收货、存仓、走漕。货往上游送,送到对岸的驿站,自有别人接手。”

“送的是什么货?”

“冬衣、炭、粮食。”那人声音平稳,“二十年以前,也是往那条路送。当年沈家宗祠里的人,就是替东家转运货的。货出了事,人就留在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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