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和你比剑(1 / 2)
这一拳轰出的刹那,五色拳影如苍龙出海,赤光所过之处,冰刺瞬间被熔成水汽;青光掠过,水汽竟化作藤蔓状的灵力流,反卷着加固拳势;黄光沉落,拳影变得凝实如陨铁,撞在冰壁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白光闪烁,拳锋撕裂空气的锐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黑光缠绕,让这霸道一拳多了几分诡谲,竟绕过正面冰壁,从缝隙中钻出,直捣冰牢核心。
“咔嚓——轰隆!”
冰狱的冰壁先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玄奥符文在五色拳力下寸寸碎裂,发出玻璃刮擦般的刺耳哀鸣。紧接着,整座冰牢从内部炸开,碎冰混着五色流光漫天飞舞,落在地上时,赤色光团将冰碴熔成水洼,青色光团让水渍里钻出嫩绿的草芽,黄色光团让地面结出坚硬的土壳,白色光团让碎石变得锋利如刀,黑色光团则让一切又归于平静。
张天命的身影裹在五色光焰中破冰而出,拳锋未至,五行之力已在他与寒冰之间掀起能量乱流:火行之力烤得空气滋滋作响,寒冰鬓角的发丝瞬间蜷成焦黑的卷;土行之力压得地面凹陷半寸,寒冰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金行之力化作无形锐锋,竟在寒冰衣袖上割出数道细密的口子。
寒冰瞳孔骤缩,双掌交叉硬接的瞬间,只觉撞上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座奔涌的五行熔炉。掌心先是被火行之力烫得皮肉发麻,紧接着被金行之力割出细密的血痕,土行之力如重锤砸来,让他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行之力顺着手臂攀援而上,竟想锁住他的灵力流转,最后被水行之力以柔克刚,一股阴劲钻入经脉,与先前的灼痛绞在一起。
“噗——”
鲜血喷涌而出,血珠在空中被他的寒气冻成冰晶,却又被张天命拳上的火行之力蒸成白雾,而木行之力化作的细藤竟从白雾中穿出,卷着几滴血珠落在地上,瞬间长出细小的血色嫩芽。寒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的擂台柱木屑飞溅,那枚钉在柱上的冰晶被五行之力绞成齑粉,连带着周遭的冰纹都被土行之力压成齑粉。
张天命收拳时,五行之力已缩回体内,只留金红灵力缓缓流转。他看着寒冰挣扎起身,月白道袍上的血迹与冰渍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还要打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五行轮转的厚重力道,仿佛问出的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寒冰扶着断柱,望着张天命拳上尚未散尽的五色微光,眼底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作了颓败。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玄冰诀,在融入五行之力的崩天裂地拳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寒冰扶着断柱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不是因为臂骨断裂的剧痛——那股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寒意,比他玄冰诀催出的极寒更甚,像无数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血痕,火行之力烫出的燎泡已经溃破,金行之力割出的血口还在渗血,皮肉外翻处能看见泛白的筋膜。可这点痛算什么?当年为了筑基,他在万载冰窟里泡了整整三年,每日忍受冰锥穿刺经脉的酷刑,冻裂的伤口能塞进半根手指,结痂又崩裂,崩裂又结痂,最后连痛觉都麻木了。那时他从不心慌,因为柳长老总说:“寒冰是块练冰系功法的好料,忍过这关,将来便是人上人。”
“不……不可能……”他喉结费力地滚动,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朽木。
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滚烫的画面。七岁那年,父亲把他扔进宗门后山的寒潭,冰层下的水流像无数小刀剐着皮肉,他冻得失去知觉前,是柳长老破冰将他捞起,粗糙的手掌摸着他冻得青紫的头顶,叹息里带着赞许:“这孩子骨相里带寒,是练玄冰诀的天选。”十五岁那年,他在季度小比上冻住了三师兄的法器,宗主笑着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他鼻尖发酸:“好好练,将来定是我神剑宗的顶梁柱。”上个月在丹堂门口,金长老拽着他的手腕不放,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马坤那莽夫怎配和你比?外门第一人,非你莫属!”
这些画面此刻都淬了冰,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眼前发黑。他一直是“别人家的弟子”,是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是杂役们偷偷指点的“天才”。每次走过外门的石子路,那些低着头匆匆避让的弟子,眼神里的敬畏像冬日暖炉,烘得他心里熨帖又膨胀。他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从外门第一到内门翘楚,从长老亲传再到宗主继承人,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他,看他寒冰如何一步登天。
可现在,他被一个刚入宗门半年的外门弟子,一个连灵根都测不出、只能靠星力这种“旁门左道”的家伙,跨着一个大境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天命就站在对面,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化的冰碴,被晨光一照,像缀了层碎钻。可那双星眸亮得惊人,平静得像从未被惊扰过的深潭,仿佛刚才那场惊涛骇浪般的对决,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这种平静,比任何尖酸的嘲讽都更让他难堪——仿佛他拼尽全力的反扑,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孩童挥拳砸向磐石,可笑又徒劳。
台下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那些曾经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的外门弟子,此刻正扯着嗓子喊“张师弟威武”,连杂役房那个跛脚的老仆都在抹眼泪,手里攥着的几枚碎灵石在晨光里闪着光。他们看张天命的眼神,就像当年看他一样,炽热、崇拜,带着压抑许久终于翻身的雀跃。
“不……我才是外门第一!”寒冰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像冰裂的纹路爬满了眼白,连瞳孔都染成了赤红。他突然疯了似的冲向张天命,双掌凝聚起最后的寒气,经脉传来的剧痛像刀割,却被一股更疯魔的不甘压了下去:“我没输!玄冰诀的最后一重还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