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土豆大学考试(1 / 2)
年夜饭的最后一口汤喝下肚,顾从卿的同事们就利索地起身收拾。
碗筷碰撞的脆响、拖动椅子的吱呀声混在一起,不过片刻,满桌的杯盘狼藉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桌布都换了块新的。
“顾哥,嫂子,姥姥姥爷,我们先撤了,太晚了不打扰了。”
带头的小王搓着手,眼里还带着酒意的红。
小李正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周姥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客厅指:“走啥?
没看见那桌上摆着的绿方块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茶几上摆着两副崭新的麻将,翠绿色的牌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旁边还堆着几袋瓜子糖果。
周姥姥正搬着小板凳往桌边凑:“这是我和你姥爷特意挑的,带花纹的,好看!
今天谁也别想走,陪我们老两口守岁,打麻将!”
王参赞笑着摆手:“姥姥,太晚了,怕打扰你们休息。”
“打扰啥?”
周姥姥拍着沙发,“这屋子大着呢,等会儿输了的睡沙发,赢了的睡客房,保证冻不着。
再说了,守岁守岁,就得人多热闹才叫守岁!”
顾从卿在旁边帮腔:“姥姥说得对,明天咱们一起去单位,几步路的事。”
年轻人们一听,眼里都冒出光来。
在异国他乡能凑齐人打麻将,还是陪长辈守岁,这机会可太难得。
小李把垃圾袋往墙角一放:“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
周姥爷已经把麻将倒在桌上,哗啦啦一阵响,“分两桌,我和你姥姥各带一队,输了的贴纸条!”
刘春晓和陈阿姨赶紧去煮饺子、泡茶水,海婴被裹成个小粽子,放在婴儿车里推到客厅中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大人们摆弄麻将,时不时“咿呀”叫一声,像在给大家加油。
两桌麻将开了局,客厅里立刻热闹起来。
周姥姥抓牌时手速飞快,嘴里还念叨:“幺鸡二条不打,要胡也白搭。”
对面的小张没听懂,愣头愣脑打了张三万,被周姥姥“啪”地推倒牌:“和了!给钱给钱!”
逗得满桌人笑。
另一桌,周姥爷正跟王参赞较劲,手里攥着张红中舍不得打,额头上已经贴了三张纸条,还是梗着脖子说:“我这牌能杠!”
土豆在旁边支招,莉莉凑着看热闹,时不时被他们的术语逗笑,缠着土豆问“清一色是啥意思”。
顾从卿坐在旁边看牌,偶尔给海婴喂口温水。
窗外的伦敦静悄悄的,屋里却满是洗牌声、笑声、还有周姥姥赢牌时的吆喝声,混着饺子的热气,把年味儿熬得稠稠的。
快到零点时,周姥姥突然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摞红包:“都过来都过来,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不管多大岁数,在她眼里都是“孩子”。
年轻人们红着脸接过来,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心里却暖得发烫。
小李捏着红包说:“姥姥,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压岁钱是讨个吉利,祝你们新的一年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不知谁提议:“咱唱首歌吧!”
于是客厅里响起了跑调的《歌唱祖国》,周姥姥和周姥爷跟着拍手,海婴在车里挥舞着小手,窗外的月光好像也跟着晃了晃,带着笑意。
后半夜,麻将局散了。
输了的年轻人自觉去沙发蜷着,赢了的则挤在客房的地铺上。
周姥姥和周姥爷给他们盖好毯子,看着这群熟睡的孩子,眼里满是疼惜。
“你看小张,眉头还皱着呢,准是工作上有心事。”周姥姥轻声说。
周姥爷点点头:“明天早上给他们煮点小米粥,养养胃。”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就是哪怕挤在沙发上、地铺上,也能睡得踏实。
就是有人记得你爱吃小米粥,知道你眉头皱着是有心事。
就是一群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年”字,凑在一起,把陌生过成了亲人。
第二天一早,小米粥的香味飘满屋子。
年轻人们揉着眼睛起来,看见周姥姥在厨房煎蛋,周姥爷在给他们擦皮鞋,突然就明白了,有些温暖,从来不用刻意说出口,就藏在这一碗粥、一双手套、一个不肯让你走的夜晚里。
这年,他们在伦敦,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像家。
顾从卿下班回家,刚换好鞋就扬着手里的文件冲进厨房,周姥姥正和陈阿姨一起择菜,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姥姥,今天一开会,好几个同事主动帮着协调,这效率,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姥姥手里的豆角择得正起劲,闻言抬了抬眼皮:“这跟我们有啥关系?
是你自己本事大。”
“怎么没关系?”顾从卿凑过去帮着剥蒜,语气里满是佩服,“就过年那回,您跟姥爷把大家往家里一拉,一顿饺子一场麻将,比我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现在单位里见了面,都跟自家人似的,说话办事透着股热乎气,哪还有以前那生分劲儿?”
他想起上午签协议时,之前总跟他呛声的老张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从卿啊,你姥姥做的炸丸子真地道,有空再喊上哥几个去你家蹭饭!”
那语气,亲得像自家兄弟。
周姥爷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给海婴晒的尿布,听见这话笑了:“那是人家孩子们懂事,跟我们老头子老婆子没啥关系。”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