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我已罪无可赦,但至少让我用我的命赎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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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我已罪无可赦,但至少让我用我的命赎偿……
很久以前,柯维尔和波维斯还是瑞达尼亚最北方的一块领地。
不过那时的柯维尔和富饶没有任何关系。
那里只有乱石丛生的海岸、贫瘠的土地,还有糟糕得连野草都不愿意多长几根的天气。
拉多维德一世为了惩罚觊觎王位的兄弟特洛伊登,将他封为伯爵,又把他赶到了柯维尔。
不准他离开封地,也不准他干涉瑞达尼亚的任何事务。
本来这最初只是一个带著些警告意味的残酷玩笑。
但柯维尔穷得连税都收不上来,对瑞达尼亚没有任何影响力,此后的瑞达尼亚国王,便也真的把那里忘了。
王室没有索要贡赋,没有签订盟约,甚至举行宴会时,都想不起邀请柯维尔的统治者。
后来,北方大陆接连爆发战争。
商人、矿工、工程师,还有很多在其他地方活不下去的人,纷纷逃向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然后,他们从光秃秃的群山
贫穷的柯维尔迅速富裕起来。
等「贪婪的」拉多维德三世终于想起这块领地时,柯维尔早已不是他以为的贫穷小村庄。
拉多维德三世要求柯维尔缴纳收入十分之一的「庞塔税」。
柯维尔人却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既然他们从未进贡,从未签订盟约,也从未被瑞达尼亚王室当成真正的附属国,凭什么突然要把拉多维德三世当成自己的国王?
拉多维德三世当然不会承认先祖的错误。
所以他决定直接教育一下这个小国家什么叫做规矩。
于是瑞达尼亚的一支四千人的军队跨过布拉河,并且召集了科德温的支援部队前往坎恭恩。
柯维尔人则拿出从矿山里赚来的金币,从整个北方大陆雇来久经战阵的老兵和佣兵。
柯维尔靠著这支雇佣军,击败了远道而来带著轻视的两国联军大获全胜。
一周之后,瑞达尼亚的四千人的军队只剩下两千名士兵,科德温的部队伤亡惨重,也
开始撤退。
此后双方又纠缠了很多年,瑞达尼亚最终只能签下条约,承认柯维尔与波维斯独立。
这就是著名的《朗·爱塞特第一条约》:赋予柯维尔独立以及永久中立的地位。
而一块原本用来流放兄弟的贫瘠封地,也就这样从瑞达尼亚的版图上挣脱了出去。
但是————
「米尔特不是柯维尔。」埃兰忽然道。
酒馆老板抬起头,看向狮鹫学派的大宗师。
「米尔特没有取之不尽的矿山,也没有足够从整个北方大陆招募军队的金币。」埃兰平静道,「帕尔特公爵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成功?」
「只凭甬道里的那些弓弩?」
「一旦失败,死的不会只有帕尔特家族。」
「整座米尔特城的人,都可能被当成叛逆清洗。」
酒馆老板按在酒桶上的手慢慢攥紧。
「公爵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老公爵死了以后,秃子」拉多维德四世心里有鬼。他不敢让米尔特拥有太多的人和钱,更不敢让北方的贵族做大。」
「税一年比一年重。」
「每隔一段时间,崔托格还会送来一份征召名单。」
「修路、架桥、运送粮草、守卫边境,还有替国王打仗————」
「每一次,都要从米尔特带走一批男人。」
酒馆老板看向地窖里抱著孩子的女人。
「瑞达尼亚这些年明明没有多少大战,可米尔特还是有很多男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在食尸鬼冲进城里以前,米尔特的女人就已经比男人多得多了。」
「但是————」
酒馆老板愤恨地要紧牙关。
「米尔特是亨佛斯联盟向南的要道,向西通往科德温,再往南便是瑞达尼亚腹地。」
「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商队从城里经过。」
「他们的马车里载著矿石、毛皮、药材和金币————」
「可留给米尔特人的,只有税单和磨破的手掌。」
「这凭什么?!!」
酒馆老板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公爵只是想让米尔特的税留在米尔特,让米尔特的男人能修自己的路,守自己的城」
O
「这有错吗?」
亨·格迪米狄斯没有理会酒馆老板激动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对艾林道:「这能解释军械的走私,也能解释帕尔特公爵为什么会如此尊重灰袍人,引狼入室————」
酒馆老板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因为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这几天发生的灾难与他尊敬的公爵大人无关。
众人也没有再看他。
其实北上小队也不需要在这里,替帕尔特公爵判断功过。
他们追问奥托,从一开始就只有两个目的。
确认老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还有————
灰袍人究竟是谁?
「奥托。」艾林重新看向老车夫,「你听见过他说话吗?」
「没有。」奥托摇头,「两次赶车,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看见过他的手吗?」亨·格迪米狄斯追问。
「一直戴著黑色手套。」
「戒指、纹身或者伤疤呢?」
「没有看见。」
「他的身高?」埃兰接著问。
奥托想了想。
「比普通人高一些,很瘦。走路不快,不过没有跛脚,只是身形有点佝偻————」
奥托没有看见灰袍人的脸,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见过他施展法术。
能确定的,依旧只有那件灰袍、无纹的黑银扣,以及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截灰白末端的手杖,还有黑布
另外便是马匹的恐惧,和那股像是从墓穴里带出来的寒意————
这些细节与城卫恢复的记忆互相吻合。
两份证词可以互相印证,至少足以说明,奥托临时编造出这个故事的可能性很低。
可想要从这些细节里辨认身份,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黑银扣上没有纹章,本身就说明不了任何事情。」埃兰摇头,「北方大陆使用黑银装饰的人虽然不多,却也绝不算少。」
「红皮绳更普通。」
「随便找一家皮匠铺,都能裁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至于那根疑似骨质的手杖————」
亨·格迪米狄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法杖。
「喜欢钻研死灵术的术士,一般会使用骨骼充当施法材料,但死灵术是禁术,虽然大
多数高阶术士都会或多或少地研究一番,但很少会有人暴露出来。」
「德鲁伊、萨满祭司,还有某些从魔物身上取材制作法杖的术士,同样可能使用类似的材料。」
「甚至也可能不是法杖,只是一件用来掩饰其他东西的魔法物品。」
「墓穴一样的寒意?」凯尔达问。
「诅咒、死灵法术、某些高等吸血鬼和幽灵留下的物品,都可能产生类似的感觉。」亨·格迪米狄斯摇头,「只凭一个普通人的感受,无法区分。」
「马匹会害怕猎魔人,也会害怕大多数沾过魔物血液的人。」埃兰也皱眉道。
「身形瘦削,穿著灰袍,拿著一根疑似骨制的手杖————」
狮鹫学派的大宗师沉默了几秒。
「这样的人,在北方大陆找不出一千个,也能找出一百个。」
亨·格迪米狄斯叹了口气。
「没有面孔、声音、口音、法术和清晰的魔力特征。」
「至少我辨认不出来。」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问题了。」
艾林看向奥托:「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旧马车巷的黑门里,」奥托道,「那里原本是一家马车行,不过后来废弃了,被公爵买下,用来作仓库使用,原来我还奇怪公爵为什么要把仓库买在距离城堡那么远的地方,但现在————」
奥托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酒馆老板,没有就此再说下去,而是把话题又转了回来:「在黑门之外,与他有关的另一个地点,是公爵城堡的东塔。」
「我没有亲眼看见灰袍人进入东塔。」
「我能确认的是,接人后的第二天开始,东塔附近的普通仆役便被全部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