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鸠占鹊巢12(1 / 2)
乔家芷兰院内,药气与血腥气交织弥漫。
乔婉瘫卧在铺着素色锦褥的拔步床内,浑身骨头缝里都像被钝器碾过,剧痛顺着血脉蔓延,搅得她意识昏沉如坠迷雾。
她眼皮微动,却觉重逾千斤,几番挣扎也只能撑开一道窄缝,模糊瞧见跟前人影晃动。
“夫人,该喝药了。”
一名丫鬟小心翼翼扶着她的后颈,瓷碗边缘触及唇瓣时,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乔婉一阵反胃。
她能清晰感觉到丫鬟指尖的颤抖,更瞥见对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怜悯与惋惜。
那眼神,就好似在瞧着一个将死之人!
不!绝不可能!
乔婉在心底嘶吼。
她并非头胎生产,怎会严重到要丧命的地步?
况且腹中孩儿落地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怎就伤了根本,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还要等丈夫考取功名,风风光光来接她和孩儿去京城做官夫人,这般锦绣前程尚未到手,她怎能甘心就此殒命?
满心的不甘像野草般疯长。
乔婉不愿相信,想骂想闹,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临盆时灌下的两碗催产药,心猛地一颤,随即涌起无边的怨恨。
恨乔家人心狠,为了算计竟拿虎狼之药害她。
更悔自己一时糊涂,轻信了他们的鬼话,如今落得形同废人,只能瘫在床上任人摆布。
尤其是乔柔那个小贱人!
整日假惺惺地守在她屋里,端汤送药、衣不解带,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真当她看不出对方眼底藏着的龌龊心思?
不过短短几日,就凭着那副虚伪做派,将芷兰院的丫鬟婆子笼络得服服帖帖。
连婆婆绍周氏都当着她的面,夸了那小贱人好几回“贴心懂事”。
想起这些,便让乔婉心底越发窝火,焦躁得口舌生疮,连喝口水都觉刺痛,恨不能立刻起身,将那张楚楚可怜的虚伪脸蛋抓得稀烂。
偏她由那位陈大夫诊治,药越喝,身子越沉,意识也越发昏沉,整日昏睡的时辰越来越长,身体却越来越冷。
就连肌肤如万蚁啃噬般痒痛,耳鸣眼花不断,小腹刀割似的绞痛阵阵。
乔婉只觉喉头腥甜翻涌,不时就会呕出墨色血块,四肢冰寒彻骨,盖着三层锦被也暖不透,指尖发麻发僵,连动一动都耗尽力气。
即便嫡母来看她时,脸上总是挂着慈爱的笑容,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漠然与算计,竟已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