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麟(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麟。
「是这个理……」
饶是蚀日大尊多疑,听了这些话,心中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这些年来,每隔一段时间,两座王朝,都会有一些身居高位的「叛徒」,主动联系妖国,想要北上,投怀送抱。
其实蚀日无法理解这些家伙。
既食君禄,便为君死。
北境长城有许多人,前赴后继为大褚赴死。这些人中绝大多数生得贫苦,过得寒酸,命如蚁贱,偏偏是这些人,心甘情愿为王朝抛头颅洒热血。出卖大褚的那些家伙,有不少在内地拜官封臣,这其中不乏有在北郡青州地域担任城主的大人物,亦或者就任司署主簿这些安全职位的文官。真要打起来了,北郡失守,也轮不到他们丧命。
这世上,有些人是不可信任的……
这些人,蚀日大泽即便接受其投靠,也不会对其产生真正的信任。
在陈镜玄肃清青州谍网之前。
圣后对北境置之不理。
有不少「叛徒」,贩出情报后,裹挟著大褚王朝的钱财珍宝,就此北上,想要彻底加入妖国。对于这些家伙,大泽处理方式很简单。
还有用的,便将其打上妖族符篆钢印,威逼利诱,让其继续返回大褚卖命。
没有用的,若铁了心北上,便让其就此「消失」,只留下精挑细选的极少数幸存者,对大褚内部传递消息,营造出一副北上逃离,比镇守本国更加美好的假象。
当然。
楚麟和这些人不一样。
他足够强大,而且……足够孤绝。
这是一位陷入绝境的异姓王,一个毫无退路,同时又足以影响一座圣地未来的强大人物。
这样的人,大泽自然要留著。
当年那一战。
大猿山正是因为「灵尘子」加入,才有了和天凰宫扳手腕的资格
蚀日大尊的野心,乃是成为一统妖国天下的王。
对于楚麟的加入。
他自然是一万个欢迎,一万个接纳。
「麟兄。」
蚀日大尊心念微转,沉声道歉道:「事实上,我并不介意你和大褚的过往。这几日,我要在殿中专心炼丹……你若不介意,便留在此地,为我护法吧?」
「不必多言。」
楚麟面无表情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两位阴神丹材,未必能炼成「大蚀丹』。我再去离国北部一趟,说不定能够找到劫主尸骸的下落……这两日,你专心炼丹,闲暇之余,可以想想「吞海』之事。」说罢。
血气鼓荡,游海王直接掠出大殿,不做任何停留。
蚀日大尊注视著这道果断离去的身影,目光闪烁,神色阴晴不定。
此刻。
血海之中,一袭黑袍,在海潮中沉浮。
黑白二色,化为大圆,将谢玄衣笼罩其中。
血海的腐蚀性极强。
虽然谢玄衣道意已经圆满,但仍旧无力招架,好在有【不死泉】加持,那些飞快流逝的生机,可以立刻得到弥补,局面勉强形成了一个循环……
只不过,蚀日大尊的神通,远不是银月可以媲美的。
谢玄衣的「不死泉眼」,也出现了亏损。
水汽蒸发速度越来越快。
要不了多久。
水汽便会彻底干枯……
这便是谢玄衣最不愿看到的情况,不死泉一旦耗尽,自己便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突破么?」
虽处于绝境之中,但谢玄衣心湖却极其冷静。
生死一线。
他并未感到绝望。
反而……心湖最深处,却隐隐泛起了一抹颤鸣。
沉屙在剑气洞天之中不断往复兜转!
他的道意早就圆满,想要破境,随时都可。
但,为了成就传说中的「合道之境」,谢玄衣一直在隐忍!
此刻,这血海将他封存,一旦不死泉干枯,自己便会立刻被血海倾吞,连渣都不剩!
想要破局……
只有破境!
不过谢玄衣心中却是生出一种预感。
如果没有合道,只是正常破境,那么如今的情况,恐怕很难迎来真正的改变。
蚀日大尊,已是阳神第八重天!
正常破境,自己有「神游」积累的大道底蕴,有古树洞天的灭之道意,迎战阳神第四重天,应该没有问题。
但面对第八重天,胜算几乎为零!
「合道……」
谢玄衣压下杂念,沉声喃喃:「必须合道……」
唯有合道,才能让自己极尽升华。
血海呼啸之声。
与谢玄衣心湖的剑气呼啸之声,几乎重叠。
在这极致的消磨之中。
谢玄衣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
这声音虽阴柔,却带著一股子凛冽严肃的杀意,此刻满是不耐。
不是别人。
正是和谢玄衣一同被【蚀日】吞入腹中,此刻正遭受血海炼化的崔鸩。
二者相距不远。
但在蚀日大尊的本命洞天之中。
哪怕只是一寸的距离,都宛如天堑般遥远。
只要无法突破道域束缚,那么二者便无法互相靠近分毫。
「你还没想好么?为了表示诚意,我可是和你一起冒死被吞到了这家伙的肚子中啊。」
崔鸩双手按著膝盖,冷著脸开口。
虽有道域阻挡。
但在这极近距离,两人此刻却是通过神魂讯令来进行交流……
就在【蚀日】发动前。
崔鸩和谢玄衣进行了一场谈判,谈判虽然失败,但谢玄衣却收下了崔鸩的神魂讯令。
谢玄衣只是沉默。
「我不过是提议,要一起干掉这个家伙,至于要这么犹豫么?」
崔鸩没好气道:「你先前说信不过我……现在我也被吞了,如果不杀蚀日,我们都要一起死……到了这种关头,你还不愿意相信我?」
依旧没有回应。
俊美大妖看著那块如磐石般静立的身影,气得笑出了声。
「杀,自然是要杀的。」
过了许久。
谢玄衣垂下眼帘,平静道:「但杀他,和信不过你,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