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道胎圆满(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聚成了一只手。
那只手,比上一次更大。更黑。更沉。它从门缝里,缓缓地,伸了出来。
它没有立刻按下来。
它先停在林枫面前,五指张开,像在打量他。
林枫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躲。
他把金剑,从门缝里拔了出来。
他双手握剑。
他看着那只手。
“上一次,”他说,“你一下,把我按飞两千里。”
“这一次,我站在这里。”
“你按一下试试。”
那只手,顿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
它对着林枫的头顶,轻轻地,按了下来。
林枫没有躲。
他把双剑,在头顶一合。
他圣体,全开。
金黑道纹,从他的皮肤,吹得猎猎作响。他脚下的礁石,“咔”地裂了。
那只手,按在了他的双剑上。
林枫的双臂,在那一下之下,向下一沉。
他的膝盖,弯了。
他脚下的礁石,“轰”地碎了。
他整个人,被那只手,压得单膝跪进了海里。
可他没有飞。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被按飞两千里。
他就那么单膝跪在海里,双剑横在头顶,把那只手,硬生生地顶住了。
门里,那一片黑,第一次,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它没想到。
上一次,它随手一按,就把这个半步圣尊,按飞两千里。
这一次,他居然顶住了。
林枫跪在海里,咬着牙。
他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比上次更重。可他的圣体,也比上次更厚。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他咧开嘴。
他吐了一口血。
“就这点?”
门里那一片黑,又翻涌了一下。
那只手,又加了一分力。
林枫的另一个膝盖,也跪进了海里。
海水,没过了他的腰。
他的道胎,在丹田里,剧烈地颤。可它没有裂。它已经不是裂纹了。它是一道痕。那道痕,在他的道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它不再是伤。它是他走过的路。
他咬着牙,把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向上顶。
他的腰,在抖。
他的臂,在抖。
他的骨头,在响。
可他在顶。
他把那只手,从他的头顶,一寸一寸地,顶了回去。
门里那一片黑,第三次,剧烈地翻涌。
它没想到,这个半步圣尊,居然敢顶它的手。
它这一辈子,活了亿万载。它见过无数纪元。它从来没有一个低维纪元的土着,敢顶着它的手,往回推。
林枫把那只手,顶回了门缝前面。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道门。
他看着门缝里那一片正在翻涌的黑。
他咧开嘴。
“上一次,”他说,“你按飞我两千里。”
“这一次,我站在这里。”
“你按不动我。”
他说完这句话,他双手握剑。
他迎着那只手,向前,一撞。
那只手,被他这一撞,撞得向后一缩。
它缩回了门缝里。
门缝里那一片黑,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然后,门,开始关。
它一寸一寸地,往回收。它把林枫刚才掰宽的那两掌宽的缝,又关了回去。它比之前,还窄了一线。
门,关上了。
林枫站在海里,看着那道门。
他喘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道胎安安静静。
他笑了。
他知道,他今天,不只是斩了三尊圣尊。
他今天,把门里那位,逼退了一步。
他一个人,一个半步圣尊,把一尊真正的圣帝,从他的门里,逼退了一步。
这一步,比斩十尊圣尊,还重。
林枫从海里,走了出来。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他的七窍还在流血。他的双剑上,沾着灰黑色的、紫色的、银白色的各种痕迹。
他一步一步,沿着沙滩,走回那块碑前面。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二十万镇天军,都在看着他。
他走到碑前面,停下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碑上那两个字。
记账。
他今天,又记了三笔。
噬魂。吞星。蚀月。
三笔,他没有写上去。可他知道,它们在这本账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二十万镇天军。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他们,轻轻抱了一拳。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帐。
帐帘落下。
他一个人,在帐里,盘膝坐下。
他把双剑横在膝上。他把那枚道胎,从丹田里请出来,悬在自己面前。
道胎是圆的。是亮的。
它面上那道裂纹,已经合了。
不是被他养好的。是被他自己的道,走通的。
他看着那枚道胎,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
他想起云溪城那个小小的城门。他想起那个给他发糖的女修。他想起陈七那壶他娘酿的酒。他想起柳清霜那碗苦药。他想起秦烈那一身打了三个补丁的甲。
他想起幽夜魔阵下那一仗。他想起饕餮那张大口。他想起影煞那柄刀。他想起血河那三千六百道符。
他想起玄鳞的鳞。他想起裂渊的戟。他想起噬魂的雾。他想起吞星的山。他想起蚀月的月。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么一仗一仗打过来的。
他没有靠过谁。
他靠的,就是他手里这两柄剑,和他自己这一条命。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那枚道胎上。
道胎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知道,他离圣皇,只有一步了。
那一步,他已经走了一半。
他闭上眼睛。
他要在这个帐里,坐到下一次门开。
第二十四天,门没有开。
第二十五天,门没有开。
第二十六天,门没有开。
门里那位,自从被林枫逼退一步之后,就安静了。
它没有再吐东西出来。
它没有再派人来。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两百里外的海天之间。不发光,不响,不动。
林枫知道,它在等。
它在等他先动。
他不会先动。
他知道,他现在的战力,还不足以正面破门而入。他今天逼退了它一步,那是因为它没有想到。下一次,它会认真。
他得再等。
他得再养。
第二十七天,林枫从帐里出来。
他站在碑前面,看着那道门。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感觉到,他的圣体,比十天前,又厚了一分。他的道胎,比十天前,又圆了一分。他的神魂,比十天前,又稳了一分。
他知道,这十天的安静,不是白给的。
门里那位,在这十天里,一定在准备什么。
他也在准备。
第二十八天,门开了一线。
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圣尊。
是一群沉渊卒。
林枫一个人,踏着海面,走了过去。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手,一道圣道金光,从他掌中铺开。那一片沉渊卒,在金光里,齐齐地化了灰。
他甚至没有走满十里。
他转身,走回了碑前面。
第二十九天,门又开了一线。
这一次出来的,是十头混沌鬼骑。
林枫一个人,踏着海面,走了过去。
他拔剑。
一剑。
十头鬼骑,齐齐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转身,走回了碑前面。
第三十天,门没有开。
林枫站在碑前面,看着那道门。
他知道,这种小打小闹,不会持续太久了。
门里那位,已经安静了七天。它下一次开出来的东西,不会再是沉渊卒和鬼骑了。
它会派出真正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双剑,重新背回背后。
他要等。
他要养。
他要等到门开到底的那一天。
第三十五天。
门开了。
这一次,门开得没有声音。
林枫站在碑前面,看着两百里外那道门。他看见那道门从一线,无声地,开到了三尺宽。
门里,飘出来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悬浮在门前的半空。它不像人,不像兽,它像一团正在凝聚的夜。它没有脸,它的脸上只有两个凹下去的坑,那是它的眼睛。它的身上,裹着一层极厚的、像墨一样的袍。
林枫认出了它身上的“意”。
这不是圣尊。
这是一尊,已经半步踏进圣帝的存在。
门里那位,终于把它真正的底牌,派出来了。
林枫没有叫阵。
他把双剑从背后解下来。
他一个人,踏着海面,走了过去。
第三十五天,辰时。
林枫走到离那道黑影十里的地方,停下了。
那道黑影,悬浮在半空,看着他走近。
它没有动。
它只是张开嘴。
它的声音,像从万丈深渊里传上来的。
“林枫。”
“嗯。”
“我是青玄。”
“青玄圣尊。”林枫点了点头,“门里那位的右手。”
“嗯。”
“他派你来,是要你杀我。”
“嗯。”
“你知道我杀了玄鳞。杀了裂渊。杀了噬魂。杀了吞星。”
“我知道。”
“那你还来?”
青玄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它说。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圣尊。”青玄说,“我是,半步圣帝。”
林枫看着它。
他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他站在那里,能感觉到青玄身上那股“意”。那股意,比玄鳞重,比裂渊沉,比噬魂老,比吞星厚。它是一种已经触摸到“圣帝”门槛的力量。
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和半步圣帝交过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双剑,横在身前。
“好。”他说。
“让我试试。”
青玄动了。
它没有任何征兆。
它上一瞬还在十里外的半空,下一瞬,已经到了林枫面前。
它的手里,多了一柄杖。
那柄杖不长,也就五尺。它的杖身是黑色的,它的杖头是一颗球形的、像墨一样的珠子。那珠子在半空一转,林枫周围的天色,就暗了三分。
青玄一杖,敲向林枫的头顶。
林枫没有躲。
他把金剑,竖在头顶。
“铛!!!”
那一声巨响,震得整片海都在颤。
林枫脚下的海面,在那一下之下,向下塌了一丈。他的双臂,被那一杖压得往下一沉。他的虎口,裂开了。
可他没有退。
他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杖。
青玄那两个凹下去的眼睛,第一次,动了一下。
“你的力气,比我想的大。”它说。
“嗯。”
“可你接不住第二下。”
它把杖,收了回去。
然后它一杖,敲向林枫的胸口。
林枫这次没有硬接。
他向旁边一闪。
杖尖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在他的白衣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枫借着闪避的那一瞬,左手的黑剑,已经递了出去。
黑剑,直取青玄的咽喉。
青玄没有躲。
它只是把杖,横在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