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任光禄指点歼贼(2 / 2)
这么大的雨,莫进斗了,连行军都难,确实是不好出战。
既然如此,不如就依任瑰之策,速遣使驰檄弘农、上洛,调兵兼程来援也好!
他便点头道:“公言甚是。此雨若能下个四五天,确乎足可使王长谐、李袭誉两部援兵悄然来援而不为汉贼所察。——若是下不了四五天,却也无碍,大不了待雨水歇止,便以堂堂之阵正面击贼,至时,我军兵力更足,全歼贼援亦必可也。”事不宜迟,当即就传下了军令。
得令的军吏披上蓑衣,牵马出营,冒着大雨,分头驰向南边的弘农县城、西南的上洛郡。
……
等了两天,雨不见停。
却是这陕虢地区,地处秦岭余脉,不但山多,北边又邻黄河,水汽汇聚,故此平时就颇多雨水,今值五月夏季,一场雨连绵下个几天,更是寻常。
陕县北边的汉军营地,兵士、民夫们冒着雨,艰难地干了两天,营地已经筑成。
这两天中,大部分的将士夜晚只能露宿,或者宿在临时搭起的帐篷、用树枝搭起的简易遮棚中,铺上蓑衣勉强避雨。好在仲夏时节,天气不冷,淋了两天的雨,除极少数和砥柱山一战负伤的将士外,其余的大部分将士尚不致染病。唯营地虽已成,薪湿难燃,饭食皆凉,随后的这两三天,将士们多只能以冷饭充饥。却自古道来,征战之苦,果非虚言!
不过将士们这数日虽苦,此援兵近万,大都汉军精锐,这几年成年转战各地,也是早习惯了雨雪天气,加之汉军素来军纪严明,薛万彻亦非残苛之将,上下却无怨言,士气依然振奋。
“雨势不止,李建成不见出兵。公诱贼此策,眼前来看,是不得奏效了。”薛万彻伸手出去,接了接帐外的雨滴。比起前几天,雨了不少,但雨丝依旧绵密,未有停歇之象。
郭孝恪道:“圣上颁下的观天象、察地理之兵书,仆曾细细研习,不敢尽已得右屯卫大将军之术,亦稍知一二矣。察此雨,应是当将止歇。将军请看,雨势虽仍较绵,然云色渐明,风自西南来,带燥气,此皆雨将止之征。不出三日,天当放晴。”
薛万彻闻言望向天际,见西南云脚果略显疏淡,不过他细细嗅了嗅,却是风中闻不到郭孝恪所言的“燥气”。郭孝恪的这一李善道颁下的兵书,是李靖奉李善道之令所著的几本兵书之一,其中主讲的是观天象、辨气候、察地形、识水文之法,——原本还兼论了阴阳五行,比如风折断了旗杆,代表什么;鸟兽异动,主何吉凶;某颗星移位,预示何等征兆等等,李善道怎会相信这些东西,命将之删了,只留实用之术,颁给了诸军将军以上、各地总管以上的将领、官员,以便为行军战斗之助。薛万彻也看过这本兵书,不过他本出将门,自跟着他父亲学识兵法,有其家传之术,因对李靖的这本兵书,他没有过多钻研,大略浏览而已。
“不出三日,就能转晴?”薛万彻半信半疑,道。
亦不怪他怀疑,这场大雨来前,郭孝恪就没预知,这个时候,反而判断三天内雨就会停,确实不免令人起疑。——此雨,郭孝恪未能提前预知,其实也不能怪他学艺不精。仍是这陕虢地区,山多邻河,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因此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观天者也没法精准预测。
但雨下得突然,预测不了,这雨下了几天了,何时能停,郭孝恪还真是有几分把握。
他道:“如是仆断之不差,三日之内,必见晴空。”
薛万彻收回手,思酌了下,道:“若三日后果真放晴,李建成不得就会来攻我军了。俺意,当即令诸军,整理甲械,检查弓弩,做好接战之备。并令伙夫,不论如何,明日起,必须保证每日将士热食。及令斥候加强探查,密切关注李建成三营唐贼举止。公等以为何如?”
郭孝恪、张士贵应道:“正当如此。”
佯骄而败之计已行数日,奈何却因这场雨,底下的诱敌进攻之此意图至今未能得行,薛万彻、张士贵等将早是等得焦急,患得患失,唯恐雨停了后,李建成竟不来攻,届时前功尽弃。总算听得郭孝恪雨停在即,闻得了薛万彻的备战将领,张士贵等的精神俱是为之一振!
三天后,雨当真停了。
天光破云,久违的阳光洒在泥泞的营地上。将士们走出营帐,伸展被阴雨困乏的身躯,战马也昂首嘶鸣,感受着暖阳的抚照。一队队的执勤兵士,忙碌地清理积水,晾晒武器甲胄。营中炊烟袅袅升起,热食的香气弥漫在清新的空气里。勃勃的生机,展现在汉援的营地内外。
辰时,斥候急驰还营,飞报薛万彻:“唐贼城外三营异动,鼓角声闻,皆有大队步骑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