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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草莓味棉花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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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明天有空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想听你讲苏州的美景~】

“卧槽!完了完了完了!”我猛地抬手拍在自己大腿上,力道大得自己都疼得嘶了一声,抓着詹洛轩大衣衣角的手瞬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帆布背包带随着我的动作晃得厉害,里面装着小恐龙发夹的纸袋“窸窸窣窣”响个不停,像在附和我的慌乱,“我怎么把这茬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几天从早到晚泡在拳馆磨‘豹猫流’的收劲变招,脑子都快成只记‘腰腹先松、收劲要脆’的肌肉存储器了,哪还有功夫琢磨聊天、赴约的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自行车猛地晃了两下,车头险些偏到路边的月季花坛,车轮擦着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詹洛轩赶紧用膝盖顶住车身,稳稳攥住车把,手腕轻轻一拧就把方向回正,侧过头看我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飘,眼底满是疑惑,声音却依旧沉稳:“别急,先坐稳,抓牢我的衣角。怎么了?谁的消息让你慌成这样?”

“还能是谁!王羽轩啊!”我慌里慌张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生怕他看不清楚,直接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怼到他眼前半尺的地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连射,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到他后颈,“情人节14号那天他就特意找过我,说‘要是忙的话不用急着回复,等你有空了咱们再聊’,我还跟人家拍着胸脯说忙完这阵请他喝奶茶赔罪,结果这一忙起来,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都21号了,整整一个礼拜啊!他刚发消息问我……问我明天有空没!”

说到这儿我突然卡壳,舌头像打了个死结——差点把“约会”两个字说出口,赶紧改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连气都不敢大喘,眼睛飞快扫过路边遛弯的大爷大妈,生怕被谁听了去:“啊呸!不是约会!就是单纯聊天!绝对绝对不能被王少知道!”我又偷瞄了眼四周,确认那几位大爷正专注地讨论象棋残局,大妈们在看广场舞教学视频,没人注意我们,才接着往下说,语气里满是绝望,“你想啊,要是让他知道我今天跟你出来逛广场、吃双皮奶,明天又要去见王羽轩,他那醋劲上来,别说掀高三楼的楼顶了,估计能把我们高二加高一的教学楼连带操场看台都给拆了!到时候别说练拳了,我怕是得被他二十四小时黏着,连跟孙梦借块橡皮都得被他盯着问‘你们聊什么呢’‘橡皮借完了没’,那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越想越慌,我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发间的小恐龙发夹被我拨得晃来晃去,尾巴上的绒毛蹭得耳尖发痒,却一点都缓解不了心里的焦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王羽轩的模样——那双总带着点痞气又藏着疏离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像被墨笔轻轻勾了道精致的弧线,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碎光在瞳孔里打转,那股子锋芒毕露的劲儿,倒和王少偶尔挑眉逗我“肖静你又犯迷糊了”时的模样有几分像;可当他不笑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把小扇子似的遮住眼底的情绪,又透着股詹洛轩独有的清冷沉静,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还有他常穿的那身及踝黑色大衣,版型利落挺括,裹在他188的高挑身形上,一点都不显得臃肿局促,反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挺拔。上次在学校小树林里见他拉小提琴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弓子一拉,温柔的琴音就顺着风淌了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软了下来。更别提宣传栏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扣着我后颈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会让人挣脱,又不会觉得窒息,薄荷味混着雪松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那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轻轻覆上来时,我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心跳还会莫名加速,脸颊也跟着发烫,还有他叫我“小兔子”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又酥又软,像羽毛轻轻蹭过心尖。

“这……这可怎么办啊?”我整个人瘫在后座上,后背几乎贴到詹洛轩的腰,声音里满是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把帆布都抠出了几道白印,“我当初确实答应过他,要跟他讲苏州园林的水榭长廊,说拙政园的荷花池冬天结了冰像镜子,还要把我拍的平江路灯笼、寒山寺雪塔的照片给他看,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这也太不地道了!王羽轩帮我把合唱冲到榜首,还处处体谅我‘忙’,从来没催过我,放他鸽子我良心都不安!”

“可要是真去见他,又怕明天跟王羽轩待在一起的时候,半路碰到王少——他最近总爱往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跑,说那家的珍珠煮得糯,万一撞个正着,到时候我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我越说越急,语速都快赶上短跑冲刺了,“他要是问‘你们怎么在一起’,我总不能说‘我们在聊苏州的雪’吧?他肯定得追问‘为什么不找我聊’‘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到时候那场面简直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说不定还得哭丧着脸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我最见不得他委屈的样子了!”

风顺着羽绒服衣领灌进来,像小刀子似的刮得脸颊发凉,鼻尖都冻得有点发红,可我的手心却攥出了一层薄汗,黏腻的汗水浸得手机壳边缘发潮,连屏幕上“羽轩”那两个清隽的字,边缘都晕开了点模糊的虚影,像是被我慌乱的情绪泡得发皱。

心里的天平被两头拽得生疼:一头是和王羽轩的约定,清清楚楚答应过要给他讲苏州的水榭长廊,说拙政园的冰池映着雪有多透亮,平江路的灯笼串在夜里像不像流动的星河,还要把手机里存的寒山寺雪塔照片翻给他看。更别提他帮我把合唱冲上榜首时,一句怨言没有,还天天帮我盯着评论区,连我随口提的“怕奶茶太甜”都记在心上,这份体谅和人情,放鸽子实在说不过去,传出去都显得我太没担当;另一头是王少,那个把我爱吃的山楂糖葫芦记了三年、生理期会揣着暖手宝在教室外等我、连我咬笔杆的小动作都能笑半天的男朋友,他掏心掏肺对我好,上次不过是男生借我笔记多说了两句,他都酸溜溜跟了我一下午,哪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最要命的是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宣传栏前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詹洛轩帮我瞒着,我自己也像揣了颗定时炸弹,连想都不敢深想。这些事缠在一起,像团浸了水的乱麻,越扯越紧,勒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发闷,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湿棉花。

我实在没辙,只能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詹洛轩的后背——他穿的黑色大衣是羊毛料子,摸起来软软的,戳上去还带着点弹性,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我把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带着点讨好又委屈的哭腔,活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猫:“阿洛,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最懂这些弯弯绕绕了,从小我闯祸都是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上次把老师的粉笔盒打翻,是你帮我偷偷粘好;运动会摔了跤哭鼻子,是你帮我跟裁判求情重跑。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既不想失信于羽轩,又不想让王少生气,我快愁死了!”

说着,我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胳膊,指尖勾着他大衣的袖口,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要是想不出来,我明天就只能躲在家里装病了,说发烧头痛爬不起来。可装病又怕王少要来我家看我,他上次听说我感冒,愣是跑了三家药店买我爱吃的橘子味含片,要是真来敲门,我总不能一直躲在被子里不吭声吧?到时候更露馅!”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念头,像是在乱麻里揪出了根线头,我猛地坐直身子,抓着詹洛轩胳膊的手都紧了些,语气里的慌乱瞬间褪了大半,还掺了点自我说服的笃定:“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学校离我家坐公交车得一个半小时呢,还得转两趟车,王羽轩那么细心,肯定知道我嫌折腾,不可能约我在学校附近见面!他上次就说‘等你方便’,这次说不定会亲自来我家附近找我——咱们家楼下那条街不是新开了家‘晚风书店’吗?又安静又有座位,很可能约在那儿!”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速都快了起来,连带着后背的僵硬都舒缓了些:“王少平时很少来这边的,他嫌我家楼下的公交站太挤,每次找我都约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这城市那么大,光奶茶店就几百家,他总不可能天天围着我转吧?再说了,他又不是占有欲特别特别强的人,以前我跟孙梦去逛夜市逛到天黑,他也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从来没说过不让我去。他又不是我妈,还能管天管地管我跟谁聊天吗?”

我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詹洛轩,声音拔高了些:“我行得正坐得端啊!本来就是单纯聊苏州的事,王羽轩天天埋在高考卷子堆里,估计都快忘了苏州长什么样了,我给他讲讲景点、看看照片,怎么了?又不是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就算真的倒霉碰到王少,我也不怕——他总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跟我发脾气吧?周围那么多人,他还要面子呢!”

说到这儿,我突然有点不服气,皱着眉嘟囔:“他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上次我跟男生组队打游戏,他虽然吃醋,但也只是委屈巴巴问我‘为什么不找他’,也没真的跟我闹。谁家男朋友占有欲会这么强啊?你别总是说他‘太在意我’,往难听了说,那不成控制欲极强了?要是他真的连我跟朋友聊个天都要管,那我……那我只能跟他拜拜,总不能为了谈恋爱丢了自由吧?你说是吧阿洛?”

我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应,手指还无意识地抠着他大衣的布料,心里既盼着他认同我的话,又隐隐有点慌——其实我比谁都清楚,王少的在意从来不是控制,只是太怕失去而已,可此刻为了给自己找台阶,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得硬气些。

詹洛轩骑车的速度慢了些,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在帮我梳理纷乱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眼底带着点无奈又了然的笑意,声音透过风传过来,温和得像晒暖的棉絮:“你这嘴,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顿了顿,等我瘪着嘴要反驳,才继续说道:“王少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他不是控制欲强,是太把你当回事,连你随口说的‘喜欢橘子味含片’都记着,更别说你跟别人单独见面——倒不是不信你,是怕有人比他更懂怎么疼你,怕你被别人的好勾走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松,指尖蹭过布料上的纹路,没吭声。确实,王少的醋意从来都带着委屈,不是强势的控制,上次我跟男生借笔记,他酸了一下午,最后也只是红着眼圈问我“我是不是不够好”,那样的模样,让我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詹洛轩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笃定,“王羽轩约在你家附近的可能性很大,他做事向来周到,不会让你折腾。而且王少确实不常来这边,撞见的概率本来就小。真要怕,就约在书店靠窗的位置,视线好,要是远远看见王少,提前找个借口躲进书架后面,也能应付过去。”

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哦!晚风书店二楼有个靠窗的卡座,能看见整条街的动静!要是王少真来了,我就说‘突然想起要给我妈买酱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先别急着得意。”詹洛轩轻轻敲了下我的手背,提醒道,“跟王羽轩见面时,别聊太久,把苏州的照片给他看了,讲几句重点,兑现了‘赔罪请奶茶’的承诺就走。别扯别的,尤其是别提王少,免得节外生枝。还有,手机调个静音,万一王少发消息来,别当着王羽轩的面回复,省得两边都尴尬。”

他说得条理清晰,我跟着点头如捣蒜,心里的乱麻瞬间被捋顺了大半。果然还是詹洛轩靠谱,三言两语就把难题解了。我忍不住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雀跃:“阿洛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我的救星!等这事过去了,我请你吃双皮奶,加双倍蜜豆!”

詹洛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行,我等着。不过先把眼前的事搞定——赶紧给王羽轩回消息,定好时间地点,别让他等急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我家楼下新开了家晚风书店,环境挺安静的,刚好能给你看照片~】想了想,又补了个乖巧的小兔子表情包,才点了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王羽轩的消息来得比我预想中快得多:【当然可以!三点我在书店门口等你,给你带了上次说的那家的焦糖布丁,甜度刚好,不腻~】

看着“焦糖布丁”四个字,我忍不住笑了——上次合唱完闲聊,我随口提过一句“不爱吃太甜的布丁”,没想到他居然记着。心里那点对“见面”的紧张,突然掺了点说不清的暖意。

“搞定啦!”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拍了拍詹洛轩的肩膀,“明天三点,晚风书店,他还说要给我带布丁呢!”

“嗯,”詹洛轩应了一声,骑车的速度渐渐快了些,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淡淡的冬日气息,“别想太多了,按我说的做,不会出问题的。王少那边,你今天回去可以跟他说‘明天要在家补作业’,先打个预防针,他就不会突然找你了。”

“对哦!这个主意好!”我恍然大悟,刚才光顾着琢磨怎么跟王羽轩见面,差点忘了这一茬。只要跟王少说清楚“明天要补作业”,他肯定不会来打扰,撞见的风险就更小了。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看路边的风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詹洛轩的大衣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牛仔裤上的篮球钥匙扣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一切都安稳又惬意。

我重新把脸埋回他的后背,闻着熟悉的洗衣粉香味,忍不住偷偷想:或许事情根本没我想的那么复杂,只要处理得当,既能兑现对王羽轩的承诺,又能不让王少生气。毕竟,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和在意,都该被好好呵护,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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