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赵有禄赖在京里干什么?(1 / 2)
“老乡”,是个恰如其当的称呼,都是一个旗的嘛。
也可以理解为赵副都统乡音未改,毕竟江淮那片管同村同镇的都叫“老乡”,搁江西那边则叫“老表”。
同旗,本质上跟同村同乡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老乡”是赵副都统真情流露的一种表现。
当然,太平佐领对“老乡”这个称呼比较陌生,毕竟作为正宗京爷,长这么大太佐领都没出过皇城根,对外地风俗不了解正常。
见太佐领一时半会没领悟“老乡”的真谛,赵安便改了辞,一脸欣赏的看着对方:“你能有如此深刻的觉悟不仅是本副都统之幸,更是我镶黄旗之幸,和中堂要是知道肯定也很欣慰。”
语气恳切,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被他刁难了九次的属下,而是失散多年刚刚重逢的挚友亲朋。
“.你已经深刻认识到问题的根本,问题的根本是什么呐,就是你之前的思想包袱太重现在好了,你终于是把这思想包袱彻底卸下来,踩碎咯,扔进护城河里去喽,如此一来,你不进步谁进步?”
一边着人太佐领听着云里雾里的话,一边取过一张崭新宣纸,也不看太佐领那份粗陋不堪的底稿,赵安便直接笔走龙蛇起来。
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痛心疾首,时而感恩戴德,将一份原本干巴巴的悔过书硬是写成了字字泣血、反思鞭辟入里、对皇恩浩荡感激涕零、对未来旗务充满无限干劲的模范文。
“按这个,重新誊抄一遍。”
赵安将墨迹未干的模范文递给目瞪口呆,或者浑浑噩噩的太佐领。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直接做事。
他等这一天,或者等这一个人,已经等的嗓子都冒烟了。
“嗻!”
尽管不太明白赵副都统的意思,太佐领还是赶紧誊抄起来,写的相当心,生怕写错一个字。
赵安不过写了一柱香,太佐领却是足足誊抄了两柱香。
效率不高,态度却是端正的。
看过太佐领的誊抄版,赵安很是满意点头,之后笑着拍了拍人太佐领的肩膀:“回去等消息。”
“啊?”
太佐领依旧不明白的样子,只觉赵副都统无论眼神还是笑容都高深莫测。
直觉告诉他,幸福将要敲他家门了。
赵安不方便跟太平解释太多,只将对方的誊抄版连同那三千两银票心翼翼封入锦盒中,唤来在印房帮忙的杨栓,让他持自己腰牌将东西马上送到军机处交和中堂“签收”。
并交待栓一句:“告诉中堂大人,这就是马骨。”
马骨什么意思,和中堂门清。
看过佐领太平的深刻检讨书后,中堂大人会心一笑,继而把东西往袖中一揣便进宫了。
养心殿东暖阁内,檀香袅袅,只这香味中始终有股淡淡的老人味。
老太爷的身子骨就跟江南的黄梅天似的,时而瞧着云开日出,转瞬又能阴雨连绵。
和珅来时老太爷正在塌上打盹,脸上的老年斑愈发明显,呼吸声也比往常粗重许多。
听李公公和珅求见,老太爷有些费力地抬了抬手,连话都懒得,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陪伴老太爷也有三十多年的李公公立时明白这是准了的意思。
“奴才和珅,恭请主子圣安!”
进屋的和珅利打千,声音又轻又柔,生怕有半点惊扰到老太爷。
“嗯。”
老太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眼皮都未曾完全抬起,一副油尽灯枯般的疲态。
见老太爷这般模样,和珅鼻子没来由地一酸,连忙垂下眼睑,掩饰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心翼翼上前几步。
那姿态,不像臣子觐见君王,倒像是儿子靠近年迈体衰、缠绵病榻的老父,满心都是无法言的惶恐与疼惜。
“主子,”
和珅心中真的疼,疼眼前这位曾驾驭四海、睥睨天下的雄主被岁月这把钝刀子磋磨得连句话都费力,此时看着更像是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生老病死不可逆,万一哪天老太爷真走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届时会哭成什么样。
见证这对君臣走到今天的李公公在边上默默看着,深知和珅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其对主子既有臣子对君父的敬畏,又有弟子对师长的仰赖,更有孩子对父母的孺慕,更夹杂着藤蔓与巨树共生的惶惑。
巨木若倒,藤蔓又将依附何方?
李公公的眼皮没来由的跳了两下。
“和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