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安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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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余家老宅敞开的雕花木门里。
正厅里悬着两盏暖黄的宫灯,大圆桌铺着素净的米白桌布,冷盘热菜层层叠叠摆了满桌,最中间那道红烧狮子头油亮红润,正是余曼曼耗了三锅油练出来的手艺。
杨诚实搀着郑小燕走在前面,腰上的旧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微微侧着身子,手却牢牢扶着妻子的胳膊。
郑小燕一身半新的藏青色外套,衣角攥得发皱,进门就局促地笑:“这……这也太破费了。”
杨耀跟在父母身侧,笔挺的深灰衬衫是下午小玲刚送过来的,他双手贴在裤缝上,指尖还带着点不习惯的僵硬。
杨新走在最后,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脸色更白,头微微垂着,目光只敢落在前面人的鞋尖上。
“欢迎!”余曼曼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手上还沾着点水珠,几步就跨到郑小燕面前,热络地握住她的手,“大家快坐,菜刚出锅,就等你们了!”
她手心暖烘烘的,力道也实在,郑小燕局促的笑一下子松了大半。
余刚陪着杨诚实往桌边走,巴掌粗的手掌虚虚扶着对方的胳膊肘,嗓门亮得震人耳朵:“杨哥,早就想请您来坐坐!之前总听温大哥提您,说您当年在物流园是一把好手!我在这行才干了两年,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希望跟您请教一下。”
杨诚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腰杆却不自觉挺直了些。
余秀灵站在桌旁浅浅笑着,等众人都落座了,才抬手示意佣人布筷。
她目光轻轻扫过杨耀和杨新,最后落在温羽凡身上,递了个“都安排好了”的眼神。
温羽凡指尖转着茶杯,微微点头,没说话。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余曼曼不停往郑小燕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嫂子你尝尝这个狮子头,我跟着视频学了快一周,废了三锅油才做成这样。”
郑小燕咬了一口,连忙点头说“好吃”,眼角的笑纹都堆了起来。
余曼曼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了杨新身上,她夹了块糯米藕放到女孩碗里,声音放得轻轻的:“杨新妹妹,我听温大哥说你细心,以后来总部帮我管台账好不好?就是城西那八个铺面的进出货单,不累,就是琐碎点,正好我缺个贴心的帮手。”
杨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终于映出点浅淡的血色,她抿了抿嘴,小声应了句:“……好。谢谢余姐姐。”声音虽轻,却清清楚楚。
另一边,余刚已经跟杨耀聊开了物流园的调度。
起初杨耀还有些拘谨,听余刚说起库区货位规划、车辆排班的痛点,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忍不住插了句:“其实可以把散货和整货区分开排班,早班走整货大车,午晚班排散货面包,能省不少空驶里程。”
“对啊!”余刚一拍桌子,酒液都晃出了杯沿,“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兄弟你这脑子可以啊!明天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唠唠调度方案!”
杨耀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手指下意识在桌沿轻轻划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郑小燕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又看了看旁边低头跟余曼曼轻声说话的女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侧过头,悄悄抹了下眼角。
吃到半酣,余秀灵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杨诚实一家,笑意温和却笃定:“杨哥,嫂子,有件事跟二位说一声。杨耀明天就到余氏物流园报到,调度主管岗,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按公司主管级待遇;杨新去总部跟着曼曼,先做行政助理,慢慢熟悉业务。都是自家产业,孩子肯学肯干,我们肯定亏待不了。”
这话一出,杨诚实手里的酒杯“咚”地轻磕了下桌面。
他愣了好几秒,才慌忙站起来,腰因为着急扯到旧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揉,只端着杯子往前倾了倾,声音都有些发哑:“余总,这……这怎么好意思!这……”
“杨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余秀灵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温大哥是我们余家的恩人,这点事算什么。再说两个孩子本身就优秀,我们正好又缺人手,是捡着宝了。”
郑小燕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的果汁杯都端不稳:“谢谢余总,谢谢……谢谢你们给孩子机会。”
她眼眶红红的,话说到最后都带上了点鼻音。
温羽凡坐在原位没动,看着表哥表嫂通红的眼眶,看着杨耀攥紧的拳头和杨新微微抬起的下巴,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
他没上前插话,只在杯子相碰的脆响里,悄悄弯了弯嘴角。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余家人一直送到大门口,余刚拍着杨耀的肩膀,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园区门口等你!”
杨耀点点头,嘴角压不住的笑。
杨新也对着余曼曼挥了挥手,小声说“余姐姐明天见”,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少女的清亮。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搬家公司的货车就停在了老单元楼楼下。
杨诚实扶着腰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工人往车上搬箱子,嘴里不停念叨:“慢点儿啊,那箱是碗,轻拿轻放。”
郑小燕跟在工人身后,一会儿叮嘱这个包裹是棉被,一会儿又跑去检查厨房的调料瓶有没有拧紧,脚不沾地的忙,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
杨耀扛着捆好的被褥往下走,步伐稳得很。
这两天他已经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去物流园熟悉了两天环境。
余刚给了他一堆过往的调度数据,他昨晚整理到半夜,这会儿却半点不显累。
杨新抱着一摞书跟在后面,最上面那本是她从前的专业教材,封皮磨得起了边,她却抱得很紧。
温羽凡一家,带着刺玫和小玲也来了。
刺玫一手拎一个装着杂物的大纸箱,走得稳如平地;
温羽凡没有一点武尊的派头,在车上将一个又一个箱子码放整齐;
小玲拿着清单站在车边,一样一样核对物品,生怕落下什么。
“表哥表嫂,不用忙活,这些我们来就行。”夜莺笑着拦了要上前搭手的郑小燕和杨诚实,“羽凡说了,你们只管清点贵重物品,体力活交给他们。”
小团子……尽量不添乱就好。
车子驶进新小区的时候,阳光正好。
电梯稳稳上升,“叮”的一声停在十二楼,门一打开,敞亮的客厅就撞进了眼里。
四室两厅的格局,地砖光可鉴人,落地窗正对着瓯江,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
郑小燕径直走进厨房,指尖抚过崭新的整体橱柜,轻轻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哗啦”涌出来,溅在不锈钢水槽里,她看着水流,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么多年在老房子里,洗菜都要弯着腰,灶台矮得她每次做饭都腰酸背疼,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杨诚实慢慢走到阳台,扶着金属栏杆往下看。
小区里绿树成荫,不远处就能看见瓯江医院的招牌,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桂花的香。
他长长舒了口气,手轻轻拍了拍栏杆——以后再也不用怕半夜腰疼找不到车去医院了。
杨耀的房间朝南,阳光落在书桌上。
他把电脑包放上去,推开窗,风卷着阳光扑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
他想起昨天余刚跟他说,等过段时间新库区建好,就让他牵头做调度体系升级,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杨新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书,一本本码进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