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冰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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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才亮,鲁王睡眼惺忪,不过半醒,忽然听到这样一番话,犹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什么?”
来人白着一张脸:“太后……太后夜间得了托梦,先皇说皇陵冷清得很,没有人陪着闲话,前来叹气,太后醒来,一大早的,就跑去太庙哭拜先皇了……”
鲁王皱起了眉,心中已经生出不妙来。
那人又道:“太后娘娘说,先皇都来托梦了,她不能不管,应当去守皇陵,陪伴先皇。”
“皇后娘娘就去拦,说什么皇陵远,太后年纪又大,不好奔波,这个时候应当由晚辈尽孝,不如她这个做媳妇的去——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抱作一团,哭得都要厥过去……”
“等皇上得了消息出来,赶着去劝,先说今日就安排祭祀,后头又说不如自己跑一趟,由他亲自去皇陵拜祭……”
鲁王截断他说话,问道:“今日没有罢朝?皇上病好了?”
“不晓得病好没好,但今日没有罢朝,那时朝会才散,官人们正好路过景灵宫,人人劝阻,说了老多话,外头传得乱糟糟的,小的听得说什么‘人君’、‘应当神气’,什么‘气力大’,什么‘重’,好像就是说当皇上很要紧,不能随随便便跑来跑去什么的,劝他不如就在太庙祭拜祭拜算了……”
“太后不肯,还说这样显得轻忽得很,结果不知哪个官人提议,说什么至亲不过手足,又说太后年事已高,女子阴体,不合适常年守在皇陵,钦天监也说太后、皇后八字不合守陵。”
“算来算去,还有一人八字相符——正是王爷您,要请您……”
听到“手足”二字,鲁王已经倏地坐直起身,再听后头一句,失声问道:“请我做什么??”
“因说王爷您跟先皇才是真正的手足,同胞生,同娘养,从来感情好,不如请王爷帮着去祭拜,在皇陵陪个一年两年,再去封地……”
“还说您膝下儿女众多,留在京中,没得引发许多流言,近来外头有闲人张口闭口胡乱攀扯,吓得您都风邪入体了,太后赐饭,您一时激动,感动得很,还晕过去了!”
鲁王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问道:“这话是谁人说的?”
“小的只能在外头听闲杂人等传言,再多的就打听不到了……”
鲁王本就着急,已经起身趿拉鞋子穿衣服,听得这一句,忍不住把脚一踢。
只听“咣啷”一声,接着就是一下惨叫,却是半蹲在地上的侍从被踢了个倒仰。
其人本来手中捧盆,那盆从下而上,带着的半满热水给重重往上一扣,正磕到下巴,痛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鲁王一惯性情暴戾,屋中伺候的早就见怪不怪,只庆幸离得最近的不是自己。
那人很快被拖了出去。
鲁王踢了盆,气却未消,仍旧烦躁,坐立难安。
他一边派人去探听消息,一边着人去催叫幕僚。
昨日因为太后突然赐饭,鲁王“晕倒”,一府人折腾到半夜,眼下时辰太早,众人都还未起床,等被催着陆续到了书房,还没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探子已经回来了。
比前头回报,这次打听到的消息就要细致得多了。
“说是朝会之上,一台御史先后上奏,弹劾王爷数十宗罪状……”
探子口中说着,捧着自己誊抄出来的文稿就要往上呈递。
鲁王还没去接,只看着上面满满当当的字,就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脑子疼得厉害。
他责骂道:“你不会念吗!还要本王自己看??”
那探子心中暗暗叫苦,只好强作镇定,小声念了一回。
许多年间,鲁王并不是吃白饭的,做了许多事情,没少被弹劾。
这一回众人除却把从前骂过的提溜出来再骂一遍,又重新搜集整理。
御史台不愧都是进士出身,个个文采斐然,又讲究文字对仗、结构,此时折子内容一一念来,即便探子已经尽可能小声,依旧带着抑扬顿挫节奏,铿锵得很。
“结交匪类、干预公行……”
“夺人田产、侵占官道……”
“……蓄养爪牙、横行乡里、私设牢狱……”
“……欺男霸女、养恶纵凶……”
“……逼立虚契、吞夺国课……”
“市恩朝市、窥视禁中、阴馈文武……”
“御史台说,陛下若不处置,他们就要伏阁了……”
鲁王面色难看,急忙追问一句,道:“陛下怎么回的?”
“皇上收了奏折,也没说旁的……只是外头到处都有人议论,话也难听……”
听得皇上没有说话,鲁王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从前也是留中不发,拖一拖,或许事情就过去了。
但没等他多喘一口气,外头又有人接二连三回来。
众人急急惶惶。
“王爷,不好了!外头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传得到处都是,个个说王爷为了不去守皇陵,为了不给祖宗尽孝,故意装病……”
“也不晓得哪个在掰扯,还说昨日王爷故意打翻了太后赐药,是装疯卖傻,为了不去就藩!”
“……有人抄了那些个御史文章出去,在街头街尾读给旁人听,还到处问里头罪状是真是假……”
满屋子人听到这样发展,都紧张起来。
“这回的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毕竟是景灵宫,本就是在宫外,人人看着……”
景灵宫位于大内宫门之外,本是供奉大魏历代皇帝牌位所用,虽然有禁卫守着,毕竟临街。
况且哪怕事情发生在宫里,大魏的皇宫本来占地就不大,宫墙也不高,外头叫卖声稍微大一点,里边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更莫说太后、皇后两位一道大哭先皇,又有无数大臣来劝。
这样动静,自然很容易被闲人盯看。
但也有不同意的,反驳道:“再如何多人看到,也不会传得这样快,这才什么时辰?怕不是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吧!”
话音落定,屋中却无一个应答,而是人人低头。
这道理谁不晓得?
只是人人紧张,不敢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