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便去吧(2 / 2)
严勉端坐于案后,目光越过清点猎物的人群,看向一座主座空了的彩棚。
那原是少微的位置,她在小半个时辰前离开。
彼时有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声音低而快地向少微传递了一句消息。
消息来自邓护,少微即刻起身离开,郁司巫快步将人追上低声询问:“巫神何往?”
少微:“救人。”
郁司巫一怔,声音更低些:“是否要下官……”
少微脚下不停,打断她的话:“不必。”
被郁司巫目送的少微没走出太远,全瓦迎面而来,面容几分不安,却将另一则消息告知少微。
少微面色微变,脚步更快,抄近道奔回下榻的阁苑。
姜负并未参与今日狩典,原因是她自称如今容色过殊过盛,一旦现身势必招来瞩目,届时无人在意秋狩本身,她不免落下一个喧宾夺主的罪名。
如今不喜喧闹的冯珠自也随她留下,二人上半日已自行游赏过一番,于午后返回居所。
而少微赶回时,果见如全瓦所言,阁外围着足有二十多名佩刀禁军,为首者见到她,上前叉手行礼,低声道:“上林苑有刺客出没,此事不宜宣扬,我等奉陛下与太子之令前来保护,太祝既归,为保万全,还请速速入内。”
说着,他微躬身让路,做出相请姿态。
少微目色冷下,人未动,而是抬头向上看。
一扇本就半支的窗被推开,临窗与冯珠下棋的姜负转头垂眼下望,含笑开口:“小鬼,回来了。”
冯珠也转头看向女儿,手中执一颗黑子,神情从容宁静。墨狸的脑袋从窗子里探出来,站在姜负身侧的家奴向少微微微点头。
姜负笑眯眯说:“既回来了,那便去吧。”
莫名其妙的话,让少微安下心,转身即走。
那名为首禁军见状愕然,带人来此便是为了引巫神回来,好将她一并看住,此刻如何能让她走?
“巫神请留步!”
他快步追上,被他抬手拦下的少女抬起眼,锐利的眼神让他一瞬感到危险,但又强自将心神定下——纵要降神却也还需先穿巫服再跳祭舞,神鬼也并非随时都会被她招来附体。
禁军如此劝服过自己,语气几分硬气暗示:“此事非同儿戏,还请巫神勿要辜负陛下与太子殿下一番好意庇护。”
少微听得动静靠近,遂不出手,大步绕过拦路者:“既如此,我前去道谢。”
“巫神!”
那禁军气恼再追,然而侧方倏忽有利箭飞来,箭矢精准扎入他身前脚下一步远处,他色变止步,只见侧前方鲁侯持弓纵马带人归来,沉声质问:“尔等何人,敢阻君侯!”
禁军压下怒气,急忙解释来意,然而那透着一股几近怪诞般漠视的少女脚下不停,已径直走向鲁侯:“大父,马。”
鲁侯即刻下马,少微迅速跃上高大马背调转马头,她身后,甚至并不知晓孙女去意的鲁侯已不由分说带领一同入山狩猎的冯家护卫拔刀:“……是保护还是圈禁?倘是后者,拿出明旨,说明缘由!否则先问一问老夫答不答应!”
少微不理会身后一切声音与争端,强行纵马疾驰而去,深衣广袖与紫绶飞扬,划过西斜的太阳。
祖孙二人各有各的强横鲁莽,鲁侯态度粗暴,反让人将那些禁军围住讨要说法、又要去皇帝面前对质。阁楼上,冯珠的表情到底现出几分担忧,看向姜负:“女君,晴娘此去……”
姜负望向窗外,开口与赵且安道:“楼下堂中我已设下阵法,鲁侯也已归来。她的路未必好走,你去吧,去为她护法。”
家奴点头,自后窗跃出。
下方一名禁军忍不住要与侯府护卫拔刀,被同伴及时按住,那皱着眉的同伴望去少女纵马离开的方向——无刀无甲,独身一人,前面的路,她闯不过,飞不出。
离开众人视线后,少微疾驰而去的方向,却并非太子所在宫苑。
不顾沿途一切人等,少微纵马一路南行,越往南,人越少,但在一条岔路处,仍见一队禁军把守。
那队禁军见有人纵马而来,出声喝止,但对方仍疾驰不停,稍近些,看清是女子,并紫绶飘扬,即刻便知晓对方身份,却依旧不敢贸然放行,匆匆架起密密长枪相阻。
“请君侯止步!”
临近时勒马,伴着马匹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又落下,马背上的人带着命令开口:“让路。”
为首者道:“我等奉命把守于此,明日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奉谁的令?”
一名禁军高捧绢帛:“所奉皇命,见天子赤印!”
马背上的人再问:“由何人手中发出?”
“乃中常侍!”
禁军答毕,只见那少女立时调转马头,十分痛快地听令折返。
少微已知家奴在后方跟从,此刻折返不过百步,唤出沿林而行的家奴,简单明了下达指令:“郭食手中有天子印玺,盗出,交与阿母!要快!”
言毕,少微即再次调转马头,冲向前路。
那些禁军见人离开,刚将长枪收起,不防之下她竟陡然气势汹汹卷土重来,不顾喝止,横冲直撞,强逼他们让路!
??捋顺了,大家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