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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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沈纵京真挺认真地追她,虽然他说追人不耽误泡人,但两人这两天好像还真禁了欲。
沈纵京追她这事既没打破两人目前的关系,又坦荡热烈,她的名没爆出来,但他身边亲近的哥们都知道他在追一个姑娘。
确切地说,这是沈纵京第一次追一个姑娘,以前他都是被追的那个。
除此之外,这两天似乎风平浪静,李曼琪翘课没来,班上孤立她的原因大多数是因为害怕李曼琪,现在李曼琪不在了,氛围一团融洽。
余诗仍旧三天两头地约她去食堂或者准备体质测试,偶尔提一句京大食堂更好吃,或者京大操场人少,黎烟偶尔回,大多数时候都岔开话题。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学生会内部举行了一个庆祝活动。
最近沈纵京忙着追人,学生会不重要的事务都丢到吴方那儿了,吴方把庆祝活动安排在了小京都。
B市出名的夜店。
黎烟本来不想去,她那天还有一个课程设计要赶,但是被余诗拉去了,这几天余诗和她像连体婴儿似的,穿过走廊的时候,还被班长问了一句:“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余诗嗫嚅了一下。
好在班长只是随口问问,问完就走了,班长走后余诗略显紧张地看着黎烟,黎烟轻握了下她的手臂。
余诗抽手,反应剧烈。
黎烟松开她的手臂,轻声说:“走吧。”
两人在中场的时候才到,包厢中气氛正嗨。
吴方他们都在,沈纵京背靠着卡座,慢悠悠地掺着两扎酒,大冬天他们也要了冰的,冰块一下下碰着扎身,声音清脆。
余明正在跟他说话,看模样是蓄谋着要灌谁,沈纵京回:“上次你没灌到一半就高了。”
“那我不是赢了?”
“你后边酒都给我了。”
“…”
吴方的雷达探照功能在这会儿又发挥出了,朝她和余诗挥手:“黎烟妹妹,这儿,哦这个是哪个学妹。”
余明接:“一学期了你都没记住人名。”
吴方一点也不尴尬:“妹妹们都来这儿,这儿有座。”
余明回:“你妹妹认挺多。”
沈纵京仍旧在位上坐着,一条手臂悠哉搭在沙发靠背上,看戏似的看着吴方跟余明互呛。
桌上在玩一个游戏,几张折好的纸条丢在放骰子的筒里,抽的人比划坐在对面的人猜。
吴方跟沈纵京挨着,黎烟在吴方对面坐下。
她的外边穿着件淡黄色的羽绒服,完全不像是来泡夜店的模样,倒是像去图书馆自习的好学生。
她坐下的时候沈纵京终于撩起眼皮,往这边看了第一眼。
她的视线跟他相撞,在暧昧的蓝光之中勾缠一息。
周围没人注意到这饱含奸情的一眼。
吴方开始补字条,一张张折,其中一个被他折角做了个记号,黎烟看到了,没出声。
吴方一边折一边朝她看:“学妹,这个你们好学生也都玩过吧,我特意找了简单的。”
黎烟点了下头。
余明说给她打个样,先抽一张,吴方写的也确实不是什么难的,坐在余明对面的女生两次就猜出来了,捂着嘴笑,把一杯伏特加推到余明面前。
这个游戏玩得不是游戏本身,而是个暧昧的氛围,每张纸条的内容都有那么些许暧昧,如果是互相看对眼的男女,很容易就这么撮合上。
余明抽完轮到吴方。
吴方抽字条的时候,沈纵京懒洋洋站起来,余明喝酒吹牛逼到一半,扭头问他:“干什么去?”
“抽根烟。”
一般沈纵京这么说的时候就是顺便把单买了,余明笑嘻嘻地说了句谢纵爷。
沈纵京捞烟盒,从她这边过,手肘碰着她的肩,她还没暖和过来,身上的羽绒服都还没脱,十足的好学生模样,衣袖擦碰,轻细的一声,胸腔生出细细痒意。
沈纵京推开包厢门走了。
吴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学妹。”
黎烟回神,吴方已经拆了字条,余明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我靠你TM…
又扭头跟她说:“学妹别理这狗。”
吴方说了句我靠,你不是要灌傅昌,赶紧灌去别管我们。
黎烟安静地听着,眼睫缓慢眨了一下。
吴方回身跟她说:“这个特好猜妹妹,你往简单猜就行,猜对我喝酒。”
说完两指比了个桃心,在她面前晃了晃。
“四个字。”
他刚说完这句,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有来电提示,黎烟看了一眼,备注是沈纵京。
吴方接了,对面说两句什么,他应一声,然后跟她说:“妹妹,我给纵爷送个东西,回来接着玩。”
他走后,余明也下去串桌了,周围的女生们在笑嘻嘻聊着八卦。
黎烟伸手打了一罐酒,拉环掀动,咔哒一声,细小气泡上涌。
她抵在唇边慢慢地喝,喝到半罐的时候,脸上坨红,她喝酒容易上脸。
灯光晃眼,酒精的味道跟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她放下凝着雾气的啤酒罐,对着斜对面的空座,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
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一点十七分。
这四个字是那个字谜的谜底,确实挺简单的。
出了会儿神,才看到手机上有消息提示。
沈纵京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出来。】
这家夜店的前门繁华,后门是条安静曲折的长巷。
出来的时候先被夜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吴方已经回去了,沈纵京在低头打烟,橘红火舌在他的虎口蹿动着,微弱的光打在他被风吹动的领口上。
黎烟过去的时候他撩了下眼皮,伸手探了下她的手腕,觉出冰凉,没放,直接把人带进怀里。
她就这么窝在他怀里,跟他呼吸纠缠着,手指探进他衣兜的烟盒,也拿了根烟出来。
指尖残存着磨过冲锋衣时的冷意,她轻微颤栗了一下,沈纵京低头看她一眼,又按了下机匣,她低头,被风打得晃动的火舌一刹舔上烟尾。
“叫我出来干什么?”
“看烟花。”
“现在没有。”
“待会儿有。”
她嗯一声,在烟气里轻微眯了下眼。
“你新年怎么过,沈纵京?”
“那几天去趟纽约。”
“嗯。”
“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她反问:“你有吗,沈纵京?”
“一整天都在飞机上。”
她的指骨撑着下巴想了想:“那就只能和你说一句新年快乐了。”
两人的周身被烟气和呼出的白气围绕,沈纵京拿下那根烟,低头跟她接吻。
这场吻极其激烈,掠夺性十足,近乎抵死纠缠,呼吸碾磨地细碎又急促。
头顶烟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绽开。
黎烟仰头看。
五颜六色的烟火拼成一个字——烟。
这场是烟火放给她的。
脖颈仰得酸,眼睛也有点酸。
她垂下头,脸埋进沈纵京的颈间,呼吸湿湿潮潮。
半空中的烟火已经消散干净,颓冷的风灌进后街,夜店后门的灯牌闪烁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混杂。
有一种掺杂着纸醉金迷的破败。
黎烟特别怕冷,浑身都被冻得微僵,只有耳根滚烫。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老一辈管这个叫“冻根”。
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陈腐的伤,反复发作,无法彻底根治。
手指被沈纵京握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根烟快要烧到头了,沈纵京把烟从她指间抽出来,灭了,把自己手里的那根也灭了。
她的脖颈被亲得红了一圈,即使周围被冻红了也极为明显,沈纵京的两指抵着她的领口看了一眼。
她问:“沈纵京,我今天穿得好不好看?”
他回:“好看。”
其实她什么样在他这儿都挺好看的,但是他的视线切切实实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黎烟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外边披了件藏蓝色的针织衫。
跟京大附中的制服有点像。
少女的长发微微晃动,周身的烟气还未散去,偏偏纯得不行,踮了点脚贴在他耳边:“但我不喜欢,扣子太紧。”
“待会儿你帮我脱吧,沈纵京。”
沈纵京握着她的后颈骨,没立刻答。
她问:“你在想什么?”
沈纵京瞥她一眼:“跟你的三十六式。”
比她更直白,更欲。
耳根烫得不成样子,她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埋进沈纵京怀中。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心跳怦然,脚趾蜷了一下。
荒诞,颓靡,羞耻。
她在这个腐坏的黑夜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纵京。”
“平安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