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衝击县衙 东风已至(大章,求月票!)(2 / 2)
祁羡羊推开季博达:“我知道!”
在他命令下,衙役將大门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刘铁柱手持哨棒,带人陪著祁羡羊走出了县衙大门。
一出大门,阳光刺眼,群情激奋的学子和百姓口中大骂的“狗官”却更加刺耳。
他真正捞钱的时候,都没有享受过这般的待遇。
那时候,士绅遇到他面带笑容,彬彬有礼。
百姓遇到他,跪地拜首,高呼父母。
如今要做点事,反而成了过街的耗子—人人喊打了!
尤其是在看到比这九月午后的阳光更加刺眼。
前面是群情激奋的学子,后面是被煽动而来的,面目模糊却怒气汹汹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著砖头、烂菜叶,高喊著“狗官”的字眼,一块碎砖飞过来,被刘铁柱出棍“嗡”的一声击碎纷扬。
祁羡羊刚刚的豪气此刻尽数消退,只觉心臟如擂鼓一般。
他强行镇定,用尽平生之力吼道:“本官祁羡羊在此!伍仁县的父母官在此!”
他的出现,和这一声怒吼,倒是让喧闹的人群意外的静了一瞬。
“你们谁是做主的”
他目光看向前头带头的士子。
这些才是代表士绅的中坚力量。
前面的几名士子见到祁羡羊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也不由惊了一下。
“怕什么,他也不能革了我们的功名!”
“我们有功名在身,他也不能对我们动刑,我们怕个什么”
“学政大人也站在我们这边!”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过后,昂扬抬头。
“你们上前一步!”
祁羡羊衝著他们呵道。
几名学子对视一眼,还是往前走到台阶
“你们说我祁羡羊滥收丈量银”,盘剥百姓,要逼反伍仁县!好!”祁羡羊抓住这短暂的寂静,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开:“今日,就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就在全县父老乡亲面前,我们把话说清楚!把帐算明白!”
他回身一指,师爷正带著几个战战兢兢的衙役,將几大口沉甸甸的档案箱抬到大堂门口。
“看见了吗那是伍仁县三十年来所有的田亩、税赋底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自光扫过人群,尤其试图看清那些真正的贫苦百姓的脸:“你们当中,有谁家被衙役上门,强征了丈量银”
现在就可上前!
指认是哪一天,哪个衙役,收了多少钱!
只要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当场双倍退还!
並立刻自缚双手,向上官请罪,摘了这项乌纱帽!”
这一下,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
人群前列,阶下一个显然是士绅代言人的青衫士子立刻高声反驳:“狗官巧言令色!你自然早已做好假帐,谁能信你!”
“对!假帐!”几个学子跟著起鬨。
但人群后方,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普通百姓却出现了骚动。
他们互相看著,眼神茫然,因为他们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甚至连“丈量银”该是多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祁羡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声音陡然拔高,压过学子的喧譁:“假帐好!就算这堂前的帐本是假帐!那你们口袋里的真凭实据呢
你们喊冤,总得有个冤屈的凭证吧!
谁家被收了钱,连个白条都没有吗
还是说,这丈量银”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欺瞒乡亲,拿你们当枪使!”
这话像一把刀,试图剖开被谎言包裹的真相。
那青衫士子脸色一变,急忙转换话题,攻击祁羡羊的出身和动机:“祁羡羊!你一个捐官,非正途出身,懂什么治国安邦
平日里贪赃枉法,私底下不知贪污了多少银子!
你这次,也不过是想借清丈之名,討好上官,作为你升官发財的垫脚石!
你此举分明是在动摇我县根基,断送文脉!”
“哈哈哈!”
说起捞钱,祁羡羊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竟放声大笑,笑声中似是充满了悲凉和嘲讽:“好一个动摇根基,断送文脉!那我问你,若文脉的根基,是建立在田亩不清、赋税不公之上,是建立在贫苦百姓卖儿鬻女来替你们这些书香门第”缴纳皇粮国税之上!
这样的文脉,不断送,留著何用!
岂不是读书人之耻辱!”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不少真正贫寒的学子耳边,也让一些被蛊惑而来,心中尚有良知的百姓陷入了沉思。
“你————你血口喷人!”青衫士子气急败坏。
“我血口喷人”祁羡羊步步紧逼,他知道生死就在此一搏:“那我们就当著大家的面,隨机翻开鱼鳞册,找一户在场的乡亲,我们就去他的田里当场丈量!
看看他家的实际田亩,与册上所载是否一致!
看看有没有飞洒”到別家名下的田,有没有诡寄”在士绅名下的税!”
他指著人群后面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农:“那位老丈,你可敢与我去你田里一量”
老农嚇得连连后退,躲入人丛。
他不敢,因为他家的田,早就“掛靠”在了城中钱老爷名下。
祁羡羊的冒险策略,似乎正在起效,他成功地將水搅浑,將矛盾引向了土地问题本身。
青衫士子没有想到,这个往日里逢人多笑而寡言的知县,言辞竟然这般犀利,知道不能任由他再多说下去,此番围攻县衙,必须要拿到成果!
他回头看向人群,点了一下头。
突然,人群中有人尖声喊道:“別听这狗官妖言惑眾!他在拖延时间,他是想记住我们再事后算帐!
咱们打杀了他,为民除害!”
这话一落,几块石头猛地向祁羡羊掷来!
同时,人群开始向前涌动,衙役们组成的单薄人墙眼看就要被衝垮!
而在县衙斜对面不远处,位於城隍坊的一间茶楼的二楼包厢里,十几名士绅大户,正一边品茶,一边看著衙门口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
“允通可能控制得好可不要將祁羡羊当场打死了。”
苏家家主苏慕枝有些担心的说道。
“那不有刘铁柱么,有他护著,那祁羡羊死不了。”
陆家主淡然的喝了一口茶,不屑的说道:“不是我说,就算当时安部堂在伍仁县的时候,要清丈土地也搞不下去。
这祁羡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异途出身的县官,拿了我们的钱,现在竟然也玩起了不爱金钱爱政绩的把戏!
他配么!”
“哈哈哈,陆老哥说得对!”
刘家主看著百姓已经衝到了县衙大门前,那祁羡羊已经被嚇得像是一只耗子似的躲入了大门后的阴影中,顿时嘿嘿笑道:“他这一退,清丈土地一事,在伍仁就彻底的推不动了!
今晚在明月楼,我做东,不醉不归!”
“放肆!”
就在此时,在这县衙门前彻底失控的时刻,一声沉重的呵斥声在大街之中猛然响起,声震瓦砾。
与此同时,手持步枪,枪掛刺刀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从永安街四周街巷之中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