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墨指点津(1 / 2)
“飞机聪”及其残余势力的骚扰,如同夏日蚊蝇,虽不致命,却持续不断地叮咬,令人烦躁不堪,更牵扯了杜十四大量的精力。石龙带人四处追查,王启明熬夜深挖数据,虽然揪出了几个外围的马仔,稍稍打压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却始终未能触及核心,找到“飞机聪”的藏身之处或其真正命门。对方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利用对旧有地下规则的熟悉,不断躲避着追捕,并持续制造着小麻烦。
杜十四表面上依旧从容应对着集团的大小事务,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与昭思语配合默契,将天雷集团阳光的一面经营得风生水起。但他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藏的戾气,却逃不过陈墨的眼睛。这种双线作战、既要维持光鲜表象又要应对阴暗骚扰的状态,正在消耗着他的心力。
这天傍晚,杜十四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鬼使神差地又将车开到了“天雷刺青”老店。店里正好没有客人,只有陈墨一人坐在工作台前,就着一盏明亮的台灯,仔细擦拭保养着那些陪伴他多年的纹身器械。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有生命的伙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器械清洁剂和色料的味道,有种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墨哥。”杜十四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用下巴朝旁边的茶台点了点:“坐。啱好水滚。(坐。水刚开。)”
杜十四依言在茶台旁的木凳上坐下,看着陈墨不紧不慢地净手、温壶、置茶、冲泡。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与他纹身时的专注如出一辙。沸水冲入紫砂壶,茶叶舒展,散发出醇厚的香气,稍稍驱散了杜十四心头的烦躁。
陈墨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杜十四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飞机聪’班人,仲未搞掂?(‘鬣狗聪’那帮人,还没搞定?)”
杜十四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难得地流露出些许挫败感:“班契弟好似死老鼠咁,匿得好埋,又唔按常理出牌。石龙揾到几个散仔,打咗一餐,但乜都问唔到。启明查到啲流水,都系啲无乜料到嘅小额现金交易。佢哋就系睇死我而家身份唔同,唔可以好似以前咁,用最直接嘅方法。(那帮混蛋像死老鼠一样,藏得深,又不按常理出牌。石龙找到几个小喽啰,打了一顿,但什么都问不出。启明查到些流水,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额现金交易。他们就是看死我现在身份不同,不能像以前那样,用最直接的方法。)”
他现在是杜董,是成功商人,很多过去驾轻就熟的手段,如今确实需要顾忌影响,束手束脚。
陈墨静静听着,又给他续了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你觉得,点样先算系‘彻底搞掂’?(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彻底搞定’?)”
杜十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厉色:“当然系将‘飞机聪’班人渚个刮出嚟,彻底废咗佢哋,杀一儆百,等以后都冇人敢再搞事!(当然是将‘飞机聪’那帮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彻底废了他们,杀一儆百,让以后都没人敢再搞事!)”这是他一贯的思维模式,直来直往,以暴制暴。
陈墨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你打低一个‘飞机聪’,第日可能又会出嚟第二个‘傻仔明’、第三个‘癫仔强’。秦文远够晒恶够晒狼啦?衰咗之后,咪又系一样。(你打趴一个‘飞机聪’,日后可能又会冒出第二个‘傻仔明’、第三个‘癫仔强’。秦文远够恶够狠了吧?倒了之后,还不是一样。)”
他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杜十四:“问题唔系某一个人,而系呢个‘生态’。旧嘅秩序崩咗,新嘅秩序未真正咁整起身,咁就会不断会乱同埋‘癫狗’蒲头,去补返嗰个位,去争抢剩嘅烂肉。(问题不在于某一个人,而在于这个‘生态’。旧的秩序崩了,新的秩序未真正建立起来,那么就会不断有混乱和‘鬣狗’滋生出来,去填补那个空白,去争抢剩下的腐肉。)”
杜十四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过去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他习惯于解决眼前具体的敌人。
陈墨继续道:“你而家系天雷集团嘅杜董,呢个身份,可以帮你行通阳光底下嘅路。但系,你想真正喺佛山呢到企得稳,净系得一个身份,唔够。(你现在是天雷集团的杜董,这个身份,可以帮你走通阳光下的路。但是,你想真正在佛山这片地站稳,仅仅有一个身份,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杜十四心上:“呢个世界,有光嘅地方,就一定有影。你想你嘅生意,你想你嘅人,以后都可以安安乐乐咁行光嘅路,咁你就一定要有人,或者你自己,可以镇得住、管得好啲影入面嘅所有嘢。你要做嗰个制定新规则嘅人,而唔系永远跟住旧规则,或者只系不断去破坏。(这个世界,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影。你想你的生意,你想你的人,以后都可以安安稳稳地走光的路,那么你就必须要有人,或者你自己,能够镇得住、管得好影子里的一切。你要成为那个制定新规则的人,而不是永远跟着旧规则,或者只是不断去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