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 / 2)
“呵,我继续在家白干三五年活,再谈婚事是吧?”赵建军讥讽道:“爹您精于算计,儿子这不也学了两手?”
“放着现成的屋子不住,倒要等您施舍?”
“我可没蠢到那份上。”
赵建军说着解开缠在门框上的铁链,推门打量这间三十多平的屋子。简陋的木床、方桌和四把椅子落满灰尘,在他眼里却闪着光——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家!隔壁孙家小子早已热火朝天收拾起屋子来。
赵建国急得眼睛充血:“爹您倒是想法子啊!这样下去于红更不肯跟我好了!”
“要不让赵建设搬来同住,你就能独占一间了。”赵德贵搓着手提议。
赵家两间倒座房统共不到四十平。老两口挤一间,三个儿子睡通铺,小女儿赵建芳窝在屋檐下搭的棚屋里。
“可那间还没这半大呢!”赵建国直跺脚。
“嫌小?有本事自己挣去!”赵德贵突然拔高嗓门:“瞧人家周卫国家大宅子,那是真本事!”
“得了吧,人家爹是烈士。”赵建国撇嘴,“您要是也……”
“混账东西!”赵德贵气得踉跄,“咒你亲爹早死是吧?”
赵建国嗖地窜出三米远,生怕挨揍。
这时胡同里传来喊声:“晓芬出来下,哥找你有事。”
周晓芬正在灶台前给山货焯水,闻声皱眉走出院子。她太清楚这个哥哥——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事?”少女语气疏离。
“你反正住校,屋子空着多浪费。”周大柱搓着手赔笑,“不如先借给小当住?”
“借给小当?”周晓芬眸光一凛,“理由呢?”十五岁的姑娘早不是好糊弄的年纪了。
“哪来那么多理由!”大牛不耐烦地皱眉:“他们家屋子小,铁蛋一个半大小子,住着多不方便。邻里之间帮衬一把怎么了?”
“后街老赵家五口人挤在八平方的屋子里。”春燕冷笑,“怎么没见你送半碗米过去?”
“那、那能一样吗?后街归后街……”大牛梗着脖子。
“后街不算邻居?”春燕声音陡然拔高,“张翠花跟你什么关系?值得你掏心掏肺?亲妹子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揣着肉包子往她家跑!”
“我念中专时你给过几毛钱?暑假在家饿得烧心,你端回厂的剩菜全进了她家饭盒。”
“现在连我那间破屋都要腾给她?她是你祖宗啊?”
围观人群窸窸窣窣聚拢,大牛脑门沁出冷汗。
“不就是借间空房,你上纲上线……”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你养我?大牛,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春燕眼底像淬了冰碴子。
“房本写我名字!空着也是空着……”大牛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
“你的房?”春燕突然笑出声,“那是老牛头留下的!让你住东厢房都算仁义,现在想连锅端?”
“要不咱上居委会掰扯掰扯?或者直接去公安局……”
四周嗤笑声此起彼伏,大牛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突然抄起墙根的铁锹。
“老子今天非把这门劈了!”
“劈吧。”春燕摸出小灵通,“正好让派出所来量量尺寸。”
“都少说两句!”张翠花不知从哪钻出来,作势要拉大牛胳膊,“春燕你哥就这驴脾气……”
“你算哪根葱?”春燕一甩手,“大牛犯浑不就是你撺掇的?装什么菩萨?”
张翠花脸刷地惨白,眼泪说来就来:“我孤儿寡母的容易吗?家里揭不开锅……”
“反了天了!”大牛见张翠花抹泪,抡圆胳膊就要扇下去。
“想动手?”黑塔似的陈建国往前一挡。
大牛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周晓梅,你说家里困难?呵,你当真困难?”赵明远嗤笑道:“老张的抚恤金还有好几百存着。你每月二十七块五工资,五口人平摊每人五块多,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从前张家还有积蓄吧?更别提那个憨子月月贴补。他工资大半都进了你口袋不是?”
“你们缺的是粗粮野菜?分明是馋细粮鱼肉!”
周晓梅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众撕了面具。
“对啊,她家哪算困难?人均五块多呢。”
“加上憨子给的,每月少说二十块!”
“还有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晚饭钱都省了。”
“王主任还总号召咱们捐款,真**……”
……
王建国缩在人群里,本想抓赵明远话柄,没承想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都散了吧,该做饭了。”王建国挤出人群打圆场,“大林你也糊涂,亲兄妹有什么不能商量?”
“小芳你更不该那么说晓梅,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张小芳冷笑:“我道歉?哪句说错了?”
“张大哥在世时,张大林就往周家送吃的。多少年了?从小芳上小学就开始了!”
“凭什么专挑你家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