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郎中与乞丐(2 / 2)
黑暗之中,陈晓雨能感到乌兹在流泪:“我不知道子舒会跳井啊!我要知道我肯定不会那么说。”
关于子舒怀孕的真相,陈晓雨此刻才真正触及到。
陈晓雨想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那从地上捡起的小半瓶胭脂。
他不知道那个孀居多年的哑女,忽然被巷子中唯一的郎中诊断怀孕时,她会多惊愕,可偏偏她是个哑巴,偏偏她百口莫辩。
当街坊四邻开始议论她怀孕的事情,当关于她与大云寺主持谣言被炮制推出,当包括公婆在内的所有人用愤恨或同情的眼神看她。
陈晓雨不知道她多么绝望。
为什么会选中她?难道就因为,她是个无法自我辩驳的哑女,难道就因为,他们一家是百花巷仅剩的佛教徒?
陈晓雨强压住心中愤怒与杀人的冲动,继续问道:“老丘是谁?”
地上的人回答:“他是城南的一个乞丐。”
陈晓雨质问:“一个乞丐哪来那么多钱?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我......”
地上的乌兹说不出一句话来,陈晓雨平静补充:“所以你财迷心窍,为了来历不明的十两黄金,构陷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女,把她推到了井沿边上。”
“是我财迷心窍,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乌兹似乎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冷毅与决绝,赶忙求饶。
刷,长剑切开喉管,鲜血流淌在黑暗中。
陈晓雨本以为自己此行不用杀人的,可是,他忍不了。
地上的人的确污秽发臭,满身浸在自己的屎尿里。
不过还好,在杀人这件事上,陈晓雨的剑没有洁癖,沾染的污秽,用血洗掉便好了。
他已经杀过许多人,就算是黑夜中,也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血溅到。
从药馆出来后,陈晓雨直接去了最近的鸿运酒楼。
白日里各有各的活计要做,从傍晚到午夜前,正是酒楼热闹的时候。
不管愿不愿意,乞丐总是酒楼的常客,当然,不是体面坐在椅子上的那种,而是不给口吃的就撒泼打滚那种。
这也是陈晓雨选择来酒楼的原因。
“老丘啊,他前些日子可风光了,又是胡吃海喝,又是到处找女人的,指定是发了大财。”小阿朵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算是对陈晓雨的回答。
在陈晓雨表示请客之前,他已经饿了两天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小阿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远在天边的交情远没有眼下的佳肴来得重要:
“不过这几天倒是没看到他,哎,那家伙忘了咱们这帮穷弟兄,现在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
陈晓雨抱着剑,看着眼前的小乞丐:“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三天前吧,”小阿朵剔了剔牙,嘴上挂着一抹淫邪:“我看到他走进了丽春院。”
“你知道他平日都在哪里吗?”
“没钱的时候,白天混迹于城南各个酒楼、街区,晚上回破祠堂;现在有钱了,自然是白天鸿运酒楼,晚上丽春院。”
小阿朵顿了一下:“不过,这两日都不见他来鸿运酒楼,也许是腿太软了走不动道吧。”
既知道乞丐老丘可能的下落,陈晓雨当即离开酒楼,前往丽春院——他怕去得晚了,这个老丘便像波木夫妇人间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