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踩了又踩的命(2 / 2)
她指尖抚过铜铃边缘,唇角微动。
下一秒,咬破舌尖,鲜血渗出。【发生事件】
城市另一端,地下铁深处的回音尚未散去,慕容雪膝上的铜铃已震颤如活物。
她指尖微颤,将铜铃轻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双曾听不见世间一语的耳朵,此刻却“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频率,是节奏,是亿万次低伏额头撞击虚无的共振。
密集、整齐、机械般的叩首声自地底奔涌而来,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水泥与钢筋的夹缝中蔓延滋长。
每一次叩拜,都伴随着一丝极细微的“撕裂感”,那是人的执念被生生抽离,喂给了潜藏于暗处的东西——遗忘虫。
它们成群结队,形如黑雾凝成的蜈蚣,通体透明,腹中翻滚着灰烬般的残念。
它们啃食屈辱,靠羞耻存活,而今正顺着“日常践踏阵”的脉络,贪婪吞噬着这座城市的脊梁骨。
慕容雪眸光骤冷。
牙尖再度咬破舌尖,鲜血瞬间涌出,带着滚烫的生命气息。
她将血滴入铜铃中心那一枚古篆铭文之中,轻启朱唇,无声开唱。
曲起。
虽无音波扩散,可整座地铁隧道忽然静了。
灯光忽明忽暗,空气如水纹荡漾。
一缕无形之音穿透地壳,顺管网而下,直抵城市最深处的角落——
城西工地,一个蜷缩在工棚里的年轻民工猛然坐起,梦中他被人踩着头逼签“自愿降薪书”。
可就在那一刻,耳畔响起一段清越曲调,仿佛有人在他心底轻声道:“你盖的楼,不该跪着走。”
他怔住,眼中浊气褪去,猛地翻身下床,撕碎枕头下的认错协议,抄起安全帽就往外冲:“老子明天就去讨薪!”
东区外卖站,凌晨两点,一名送餐员刚被站长当众辱骂“送不好单就滚”。
他麻木地点头,准备签字离职。
可就在笔尖落下时,脑海忽然浮现一段旋律,像是从童年母亲哼唱的摇篮曲里变调而来,温柔却坚定。
他停笔,抬头,盯着站长的眼睛:“我不滚。我要投诉你。”
夜市摊前,一位卖煎饼的大姐正低头忍受城管呵斥,习惯性地赔笑点头。
突然,她心头一震,手中的铲子“铛”地砸在铁板上,挺直腰背:“我合法经营,凭什么收我摊?!”
一夜之间,无数沉睡的灵魂在梦中挺直了脊梁。
他们不知缘由,只觉胸口有团火重新燃起,烧尽了长久以来的怯懦与忍耐。
与此同时,地铁站台阶最高处,李云飞缓缓抬手,将青竹笛插入裂缝中央——正是那庞大阵法的核心节点。
心火自丹田升起,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笛身。
赤金左眼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幽微却不可熄灭的灯焰,在他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你们让他跪……”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座车站的人潮喧嚣,“老子——让他站。”
话落刹那,心火炸裂!
轰——!
九百九十九道隐藏于城市各处的践踏阵同时崩解!
那些深埋台阶、电梯口、公交站台下的“屈辱钉”一根根断裂、锈蚀、化为尘埃。
空气中弥漫多年的压抑气息如潮退去,仿佛天地吐纳了一口浊气。
全城范围内,无数正在低头赶路的人忽然顿住脚步。
有人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天空;
有人停下匆忙的步伐,扶起了身边摔倒的陌生人;
还有人站在公司门口,望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喃喃道:“我……也不是非得忍。”
青竹笛微微震鸣,苏青竹的残识再次浮现,低语如风:“当年,我也曾跪着点灯……守门人若不立誓,谁来照亮深渊?”
就在此刻,那个曾摔在台阶上的农民工大叔,缓缓转过身。
他望着空荡的台阶,双膝并未弯曲,而是深深鞠了一躬——不是谢恩,不是卑微,是还礼,是对某种久违尊严的回应。
风穿过通道,吹动李云飞衣角。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天桥阴影下,一块地砖边缘,似乎有极淡的红痕渗出,如同干涸的血迹。
他的明心眼尚未开启,可心底已有预感——
有些阵,还没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