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荣耀之缚与暗涌之毒(1 / 2)
山呼海啸般的“净化之子”欢呼声,如同滚烫的潮水,将小小的阿茸彻底淹没。
他缩在我怀里,小脸埋在衣料中,只露出来两只通红滚烫的耳朵尖,身体因为无措和过度消耗而微微发抖。那震耳的尊称于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沉重到无法理解的负担。
棘首领和大长老迅速指挥族人取水、救治角羚羊、加固水源地周边的警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阿茸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敬畏。
唯有幽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至人群外围,抱着手臂,倚靠在阴影处的石壁上,冰冷的蛇瞳望着被簇拥在中心的阿茸,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当夜,部落举行了小规模的庆祝。虽然外部威胁仍在,但阿茸净化水源的壮举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人们给他送来了更多更纯净的灵植花果,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阿茸被这种热情的对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挨着我,小口小口地吃着大家送来的东西,大眼睛里却始终残留着一丝不安和茫然。
他不太明白“净化之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茸成了部落最忙碌也最“受欢迎”的人。
不是这里发现了一小片被污染的土壤,就是那里有几株草木出现了异化迹象,甚至还有战士声称武器铠甲沾染了污秽气息需要净化……各种各样或真或假、或急或缓的“净化请求”源源不断地传来。
起初,阿茸还努力尝试。但很快他就发现,频繁地动用那种“净化”的力量,对他的消耗极大,且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对于那些细微的、分散的污染,他的效果远不如那次净化水源来得立竿见影,往往费尽力气也只能清除一小片区域,很快又会有新的污秽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
他开始感到疲惫,精神萎靡,甚至有一次在试图净化一小块土地时,因为力竭而差点晕倒。
更让他难受的是,当他无法立刻满足某些人的要求,或者效果不尽如人意时,那些人热切的眼神会迅速黯淡下去,转变为失望,甚至是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净化之子……也就这样嘛……”“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不是什么都能干净……”“是不是不肯尽力啊……”
细微的、伤人的议论,如同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穿着阿茸逐渐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
他又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害怕看到那些带着请求而来的眼神。他躲在自己的小石室里,不肯再轻易回应那些呼唤。
“阿茸不是故意的……”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小声地对我哽咽,“……阿茸很努力了……可是……可是真的好累……而且……好像怎么净都净不完……它们还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能为力的挫败。
就在这时,幽癸再次出现了。
他依旧带着那种半死不活的灵植,丢在阿茸面前,冷眼看着他蔫耷耷的样子,嗤笑一声:“蠢。把自己当抹布了?哪里脏了就去擦?”
阿茸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可是……大家需要……”
“需要你去死,你也去?”幽癸的话刻薄得像冰锥,“你的力量是你的。不是他们的。想帮人,先学会怎么用,而不是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