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提问的权力(2 / 2)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在指挥中心里荡开:“我们之前以为‘灵韵枯竭’是重复劳动和高压导致的,但黄仁勋给了另一个角度——更深层的原因,是‘提问能力’的丧失!是创造性思维和自主探索的意识被压抑了!当一个人每天做的只是机械响应外部指令,而不是主动向现状、向未知问一句‘为什么’‘能不能更好’时,他的意识活动就会越来越僵化,灵韵场自然会失去活性,像一潭不流动的水,慢慢走向熵增!”
刘知非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敲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了灵韵波动的对比曲线——主动提问时,曲线是跳跃的、向外发散的波峰;被动执行时,曲线是平缓的、向内收敛的直线。“也就是说,‘灵语者’之前的设计思路太浅了!”他抬头看向陆研新,“我们原本想的是‘监测异常就报警’‘灵韵低了就用滋养波补’,但这都是治标——真正要做的,是识别‘提问能力缺失’的状态,然后想办法把它激活?”
“对!”陆研新重重点头,手掌按在屏幕上,指尖贴着那些冷斑,“预警和滋养是给身体‘补能量’,但‘提问意识’才是让灵韵‘活起来’的心脏!没有这个核心动力,补多少能量都会耗光!”
守白抚着胡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他的声音带着常年研究灵韵的沉静:“从传统灵韵理论看,主动‘提问’的意识,其波动是‘生发’之相——像春天的芽,向外探、向上长,带着不确定性和可能性;而被动‘应答’的意识,波动是‘固化’之相——像秋天的叶,向内收、向下沉,追求稳定和确定。这两种状态持续久了,灵韵场的‘气脉’自然天差地别。”
何静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冷斑,眉头拧成了结:“可是研新,现代社会的分工就是这样——很多岗位的核心要求就是‘稳定、重复、不出错’。比如流水线的分拣工,比如银行的柜员,你让他们‘提问’,他们能问什么?要求所有人都保持‘探索欲’,这现实吗?”
“这不是要每个人都当科学家。”陆研新摇了摇头,他走到何静身边,指着屏幕上一个靠近茶水间的冷斑——那是数据录入岗的区域,“‘提问’可以是很小的事:分拣工琢磨‘这个包装盒的角度能不能调得更顺手’,是提问;柜员想‘这个填单流程能不能少写两行字’,是提问;就算是数据录入员,问一句‘这些重复的字段能不能用快捷键批量填’,也是提问。”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关键不是问题的大小,是有没有那份‘不把现状当成理所当然’的意识——对工具的审视,对流程的改进,对‘更好一点’的渴望,哪怕只是一点好奇,都是‘提问意识’的火苗。这火苗,就是灵韵场的活性之源。”
陆研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团队,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灵语者’的目标要升级。我们不仅要做‘灵韵监护仪’,还要做‘提问意识的激发器’。”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灵韵场激励模块”几个字:“我们可以设计一种特殊的灵韵波纹——不是直接补能量,而是轻微刺激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触发一点‘好奇感’。比如当系统检测到某个工位的灵韵波动连续三小时处于‘固化态’,就自动释放这种波纹,同时推送一个和他工作相关的‘小疑问’——比如给数据录入员推‘你今天录入的100条数据里,有没有重复的规律?’,给算法工程师推‘你调试的这个模块,有没有更省内存的写法?’”
“不用要求他们立刻找到答案,”陆研新放下马克笔,指尖点在“小疑问”三个字上,“只要让他们‘停下来想一秒’,这缕‘提问’的火苗就燃起来了。”
这个构想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原本按部就班的项目计划里——它意味着“灵语者”不再是被动的“健康工具”,而是主动的“认知赋能系统”,要干预的不是身体状态,是人类最核心的思维本能。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黄仁勋演讲的画面还停留在最后一帧——壁炉的火光裹着他的侧脸,像在说一句没讲完的话。陆研新看着那帧画面,忽然觉得,这位硅谷大佬在剑桥说的“提问”,和他们在河套合作区研究的“灵韵”,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现代化的分工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每个人都框进了“指令-执行”的格子里,而人类最宝贵的“提问权力”——对未知的好奇、对现状的审视、对更好的渴望——正在这张网里悄然萎缩。
灵韵的枯竭,不过是这权力沦丧的外在显现。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用灵韵科技这把“钥匙”,轻轻撬开那些被框住的格子,让“提温”的火苗重新亮起来——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也是人类内在活力的星火。
这场仗,从监测灵韵的“健康保卫战”,变成了守护人类创造力的“意识争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