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灯下读梵行:韩枚与守白的深夜书话(1 / 2)
韩枚拎着帆布包走出静心金坊时,上海的夜色已漫过静安公园的树梢。晚风带着点桂花的甜香,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守白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敲了半行字,又被她按了删除键。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韩枚踢掉鞋子,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到书桌前。台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六道梵行记》的读后感,还有几页临摹的守白小说里的插画——那是她去年重读《五色诏》时,照着守白微博发的手稿画的。
她点开手机里的阅读App,熟练地找到《六道梵行记》最新更新的章节,指尖划过屏幕,守白那带着点禅意又暗藏锋芒的文字,像溪水一样漫进心里:“应无所住,如明镜照物,物去镜空,方能见本心……”
看到这句,韩枚突然想起下午在静心金坊,刘知非给她讲古法金镯时说的“锤揲百遍,金自成形”,又想起守白小说里主角在梵音寺敲钟悟禅的场景,忍不住抓起手机,点开了和守白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三天前的聊天记录——守白:“韩枚,上次你要的《五色诏》手稿,我找出来了,下次见面给你。”韩枚:“谢谢守白老师!太麻烦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敲字:“守白老师,刚看完《六道梵行记》最新章,‘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句,你写得太戳人了!突然想起你在《五色诏》里写女主画壁画时,说‘颜料落纸就不再改,心不滞于笔,画才活’,是不是和这句话一个意思呀?”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韩枚突然有点慌——她怕自己问得太幼稚,毕竟守白不只是写小说的,还是央美毕业的画家,“六棱锥”团队里最懂艺术与哲思的人,更是她从贵大时就追追的偶像。
手机震了震,守白的消息来得比想象中快:“韩枚下班啦?你看得真细!确实是一个意思——画画不滞于笔,修心不滞于念,都是‘无所住’。”
韩枚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就知道!下午刘工教我锤揲金料,说‘手腕别僵,让锤跟着金料走,别硬较劲’,现在想来,也是这个理!金料软,你越想把它敲成固定形状,它越变形;反而顺着它的性子,敲着敲着,镯身自然就圆了。”
“哈哈,老刘这话通透!”守白的消息带着笑意,“你看《六道梵行记》里的玄清和尚,敲钟敲了三年,一开始总想着‘要敲出最响的声’,结果钟总走调;后来他不想了,只是专注于每一次抬手、落槌,钟声反而清越得能传三里地——这就是‘无所住’后的‘生其心’,心定了,事就成了。”
韩枚抱着手机,看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想起自己刚到静心金坊时,连火枪都不敢碰,总怕烧坏金料,刘知非就说“别怕,烧坏了再熔,金料不怕火,就怕你心慌”。现在她能独立錾刻简单的花纹,靠的就是“不滞于怕”的心态——就像守白小说里写的,“所有的手艺,到最后都是修心”。
“守白老师,你写《五色诏》的时候,是不是就懂这些了?”韩枚忍不住问,“那本里女主苏砚,在敦煌画飞天,颜料不够了就用沙土调,线条歪了就顺势改成飘带,当时我就觉得,她太厉害了,换我肯定慌了。”
“那时候还没这么深的体会,是后来画画、写小说,慢慢琢磨出来的。”守白回得很快,“你知道我央美读研时,画《梵音图》画了半年吗?一开始总想着‘要画出梵高的张力’,结果越画越拧巴;后来去敦煌待了一个月,看那些千年壁画,有的颜色掉了,有的线条断了,可还是好看——它们没‘完美’的执念,只是如实呈现当时的心意。回来我就把画纸撕了,重新画,不想梵高,不想别人怎么看,只画我眼里的梵音,反而成了我最满意的作品。”
“哇!原来《梵音图》背后还有这故事!”韩枚眼睛瞪圆,她在守白的画展上见过这幅画,墨色的僧人敲钟,背景是淡淡的金箔,明明没画多少颜色,却让人看了心静——原来这就是“无所住”的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