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欢愉复古下的悲剧内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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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音响里最后一段华丽绚烂的合成器尾音渐渐落下，练习室里重归宁静，只剩下几个女孩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坐在中央沙发上的蓝玉身上。
GFRIEND的成员们此刻就像是等待主考官宣判成绩的考生，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眼神里写满了忐忑。
她们太渴望知道，这位手握顶级流量密码、眼光毒辣的流量新贵，会如何评价这首关乎她们生死存亡的《MAGO》。
蓝玉缓缓睁开双眼，指尖停止了在膝盖上打节拍的动作。他扫视了一圈屏息凝神的女孩们，突然轻笑了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首歌堪称复古Dis的华丽重生啊。”蓝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编曲非常饱满立体，Bassle的律动感极强。旋律既洗脑又带有一种高级的质感，而且你们六个人的和声与主音融合得堪称完美，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废段。这是一首绝对精良的上乘之作。”
听到蓝玉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一直悬着心的女孩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丁恩妃开心地拉住了崔俞娜的手，郑艺琳也忍不住露出了标志性的明媚笑容。
然而，蓝玉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说实话，刚才我闭着眼睛只用耳朵去听这首歌的时候，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我仿佛置身于80年代那种光怪陆离的夜店之中。头顶是折射着迷幻光斑的巨大迪斯科球，你们穿着华丽的复古亮片装在舞池中央纵情摇摆、狂欢。但是……”
蓝玉顿了顿，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金韶情的眼眸上：“在那种极度狂热的肢体动作之下，你们看向镜头的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孤独与悲剧色彩。”
此言一出，整个练习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恩妃猛地瞪大了眼睛，崔俞娜更是惊愕地捂住了嘴巴。
女孩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眼底都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因为蓝玉仅仅只是听了一遍未经任何视觉包装的音频，竟然就精准无比地猜出了她们MV的拍摄场景设定，甚至一眼看穿了这首歌曲包裹在“欢愉复古”外壳下的那一抹致命的“悲剧内核”！
“蓝玉xi……您真的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吗？”严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崇拜。
见蓝玉点出歌曲的核心，成员们在震惊之余，心中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庆幸与希冀。
既然连蓝玉这样挑剔的人都能被打动，还能听出这么深层次的意境，那这次回归，应该绝对能够挽回一些之前流失的人气了吧？
可是，还没等她们脸上的笑容完全展开，蓝玉的表情却突然收敛了笑意，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冷峻的严肃。
“歌是好歌。但是，”蓝玉坐直了身体，语气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这首歌，包括你们被BigHit收购之后发行的《Apple》，其实……全都不适合你们GFRIEND。”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得女孩们有些发懵。
“为什么这么说啊？”金韶情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
蓝玉轻叹了一声，目光扫过眼前这六张熟悉的脸庞，语气变得有些深长：“我当初开始关注K-pop的时候，正好是四代女团开始大杀四方的时期。我可以说是一路看着你们GFRIEND，凭借着‘校园三部曲’从地下室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成为能够和SM、JYP、YG三大社的女团站在同一梯队的奇迹。”
他站起身，走到练习室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女孩们的倒影：“我个人认为，GFRIEND当初之所以能创造小公司奇迹，后来又因为转型而流失大量人气，根本原因并不是大众接受不了你们从‘清纯’走向‘成熟’。”
“大众真正接受不了的，是你们失去了原本的‘魂’。”蓝玉转过身，一针见血地撕开了残酷的真相，“曾经的你们，代表的是‘坚定积极’、是‘跌倒八次也要站起来九次’的自强拼搏！那种不屈服的生命力才是GFRIEND的底色。而现在的《Apple》也好，《MAGO》也罢，听起来确实很燃、很华丽，但骨子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被命运裹挟的‘丧气’与‘颓废’。你们从拼搏的少女，变成了沉溺在华丽悲剧里的提线木偶。这，才是粉丝流失的根本原因。”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鸦雀无声。
女孩们瞬间慌了神，黄恩妃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渐渐泛红；郑艺琳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因为她们悲哀地发现，蓝玉的这番剖析简直一针见血，比她们公司那些拿着高薪的企划高层看得还要透彻一万倍！
“我们……我们其实也知道的……”金韶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与无力。
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苦笑着说道，“在准备这些专辑的时候，我们也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过对转型风格的建议和担忧。以前苏成镇代表还会听取我们的意见，可自从公司被BigHit收购，方时赫PD和新团队接管了音乐制作后……我们就失去了话语权。上面的安排，我们只能无条件服从。”
整个GFRIEND全员的头顶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气氛低落到了冰点。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们，此刻就像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儿。
“那……蓝玉xi，”向来冷静的忙内严智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按照您的眼光来看，我们这次回归……还有挽救组合人气的可能吗？”
女孩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蓝玉身上，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蓝玉看着她们，嘴唇紧抿，随后缓缓地、却十分沉重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动作，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丁恩妃的眼泪甚至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黄恩妃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着女孩们陷入绝望的模样，蓝玉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嘛……也不能说完全就没救了。”
这大喘气的一个转折，仿佛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GFRIEND全员猛地抬起头，六双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呀！蓝玉你这家伙！”
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金韶情气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几步冲到蓝玉面前，毫不避讳地挥起粉拳，娇嗔地在蓝玉结实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金韶情红着眼眶，仰着脸埋怨地瞪着他，语气里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与撒娇，“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把我们大家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这一拳打得不重，却让一旁的黄恩妃和丁恩妃眼神微微一动。
自家队长这嗔怪的语气和肢体动作……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亲密了？
崔俞娜此刻可顾不上去观察自家队长和这位顶流网红之间那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作为队内的第一主唱，她满脑子都是组合的未来，于是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追问：“蓝玉xi！您说的到底是什么方法啊？只要能救GFRIEND，我们什么苦都能吃的！”
看着崔俞娜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以及周围另外五双同样灼热的目光，蓝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在你们现在的音乐风格已经被公司高层和新制作团队彻底定死、且无法改变的前提下，想要靠团队回归去挽回以前那种国民级别的人气，已经是天方夜谭了。”蓝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却掷地有声，“所以，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把重心从团队的发展转移到成员个人的发展上。”
“……个人发展？”
听到这个所谓的“拯救方法”，练习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女孩们的肩膀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眼底闪过浓浓的失望。
金韶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叉在纤细的腰间，刚才那点温婉荡然无存，美目圆瞪，恶狠狠地剐了蓝玉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与不满：“蓝玉xi！合着你刚才铺垫了那么多，拐弯抹角地就是盼着我们GFRIEND早点解散、各自单飞是吧？！”
“我怎么会盼着你们解散呢？”面对金韶情的“怒火”，蓝玉并没有生气，反而极其冷静地反问道，“但是所愿怒那，认清现实吧。且不提现在出道后人气如日中天的(G)I-DLE和ITZY，其他各大企划社也在疯狂筹备新一代的女团。市场份额就这么大，你们若是能保持一年回归一次，把基本盘的死忠粉稳住，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呢？”
蓝玉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语气虽然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K-pop圈里能真正长红七年的女团，都是少数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的女团，甚至连第一个七年合约期都熬不过，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打歌舞台上了。如果你们不想在几年后彻底被大众遗忘，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最后一点热度，赶紧为各自的后路早做打算。”
这番血淋淋的行业真相，犹如一把尖刀刺破了女孩们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心理防线。
蓝玉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你们好歹也出道五年多了，拿过那么多一位。难道这些年，你们公司就从来没有推过你们的个人Solo？没有组过小分队？或者……给你们接洽过什么像样的影视资源和个人固定综艺吗？”
面对蓝玉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六个女孩全都难堪地低下了头。
“没有……”郑艺琳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SourceMic毕竟只是个小作坊起步，在音乐制作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人脉和影视资源能分给我们。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在圈子里去碰运气。”
“而且……”忙内严智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们之前为了展现团队的凝聚力，也为了不让成员之间出现人气差距过大的落差，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个人活动。甚至……甚至就连我们几个的个人Instagra账号，都是今年才刚刚获批开通的。”
“今年才开通个人INS？！”
蓝玉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头疼，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眼前这六个女孩——金韶情那堪比超模的逆天长腿和清冷御姐脸；黄恩妃那极具辨识度的神颜主舞气质；崔俞娜那能穿透场馆的高音天分……合着这群条件如此优越的女孩，不仅没有什么像样的影视资源，连个像样的广告代言都少得可怜！
“SourceMic的管理层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蓝玉忍不住冷笑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对那些高层的鄙夷，“放着这么好的底子不开发商业价值，硬生生把你们拖到了现在。”
看着蓝玉越来越紧锁的眉头，金韶情心里的最后一丝底气也彻底崩溃了。
她咬着下唇，走到蓝玉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脆弱：“那……蓝玉，我们GFRIEND是不是……真的彻底没救了啊？”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蓝玉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这就要看收购了你们的那位——方时赫PD，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女孩们全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按理说，你们GFRIEND现在虽然不比巅峰，但死忠粉的基本盘还在。给你们发一张迷你专辑回归一次的投入并不高，完全是可以维持稳定盈利的。”蓝玉有条不紊地分析着资本的逻辑，“如果BigHit是一家讲究人情味、愿意给功臣养老的公司，他们完全可以保留你们的名字，让你们一两年回归一次，收割一波情怀。同时，利用他们如今强大的平台资源，鼓励你们去演戏、接个人代言，为公司创造新的个人收益。”
说到这，蓝玉话音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但是……至于说BigHit到底是不是一家‘有人情味’的公司，我恐怕就要打个问号了。”
蓝玉脑海中迅速掠过他所掌握的商业情报，冷冷地做出了判断：“你们想想看，方时赫PD这几年疯狂收购各种中小企划社，为了新女团，甚至不惜重金把SM的灵魂人物闵熙珍代表都挖了过来。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和胃口，显然有着吞并整个Kpop市场的巨大野心。”
蓝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陷入呆滞的女孩们，缓缓吐出最后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而在这个名利场里，拥有这种级别野心的人……通常，都是极其冷血、绝不会被哪怕一丝人情味所羁绊的。”
听了蓝玉这番对于资本“野心与冷血”的深刻剖析，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郑艺琳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与一旁的黄恩妃、丁恩妃交换了一个极度惊恐的眼神。
“咱们得合约……”忙内严智的声音颤抖得有些变调，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我们和SourceMic的第一份七年专属合约，明明……明年五月份就要到期了啊！”
此言一出，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所有成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不久公司叫她们去开会的场景。
在半岛娱乐圈，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当一个当红爱豆团体熬过第一个七年合约、准备签第二份合约时，公司为了留住这些已经成名的摇钱树，通常都会大幅提高艺人的利润分成比例，这在圈内被戏称为“养老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