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气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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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纸包不住火。
那天赶集,我在集上碰见了邻村一个看风水的,姓白,人称白半仙。这老头六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老高,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穿着件灰不溜秋的长衫,手里拿把破扇子,往摊子后头一坐,看着就像个江湖骗子。可我们这一带的人都知道,白半仙是真有两下子的,谁家丢了牛、谁家孩子受了惊、谁家宅子不干净,找他准没错。
我本来没想找他,可他一眼就从人群里把我揪出来了。
“周三!”他隔着老远就喊我的名字,“你给我站住!”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白半仙已经从摊子后头站起来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他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你……”他声音都变了,“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身上有东西!”白半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手瘦得像鸡爪子,可力气大得出奇,“一股气,从你丹田里往上蹿,已经走到膻中了!周三,你跟谁结的缘?这东西不是你自己招来的,是有东西给你种的!”
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捡到匣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白半仙听完,半天没说话。他松开我的手腕,背着手在集上走了好几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根香和一面铜镜。
“周三,我实话跟你说,”他压低声音,“你捡的那个匣子,不是凡物。那上头刻的是‘气元符’,是道家早就失传了的东西。钻进你鼻子里的那道白气,叫‘元胎种子’,说白了,就是有人在那个匣子里封了一缕魂魄,你把它放出来了,它就找了你做宿主。这东西会在你体内慢慢长,越长越大,等到它长成了,你的魂魄就会被它吃掉,到时候周三就不是周三了,你这个人就没了。”
我当时就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那……那怎么办?”我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白半仙把那三根香点着了,插在地上,又让我对着铜镜站着。他把铜镜举到我面前,说:“你自己看看。”
我往镜子里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镜子里头我的脸,还是那张脸,可就在我的眉心正中间,隐隐约约透出一团白气,像一小团棉花似的,在里面缓缓旋转。而我的眼睛——我的两只眼睛,瞳孔周围多了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两圈细细的火环。
“这还只是开始,”白半仙的声音很低,“等到这团白气走到你百会穴,你就没救了。周三,你听我说,这世上能救你的法子只有一个——你得找到那个给你种气元的东西,把它给你的,还给它。”
“可我怎么找?”我问。
白半仙把那面铜镜塞到我手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折成三角,让我贴身揣着。
“你那个梦,”他说,“就是它在引你。下次再做那个梦,别怕,跟着那女人走,走到头,你就能找到答案。不过周三,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女人不一定是人,你见着她之后,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答应她。记住了,千万别答应她!”
我揣着铜镜和符纸回了家,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该盼着做梦,还是该怕做梦。可睡意这东西由不得人,后半夜的时候,我还是沉沉睡去了。
芦苇荡,灰白的芦花,湿漉漉的土路。
那个女人又站在老地方,一身红衣,长发披散,朝我招手。
这回我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就朝她走了过去。
芦花在我耳边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一次,那女人没有消失,她一直在那儿等着我,等我走到离她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她忽然开口了。
“你来了。”她说。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是风穿过芦苇的声响,又像是谁在我耳边低低地叹息。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芦花从她脸前散开,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却觉得无比熟悉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像是积攒了几百年的风霜。她看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芦苇丛中,悄无声息。
“周三,”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百年了。”
一百年。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心口上。
可我来不及多想,因为她接着又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所有的迷雾,也把我拖进了一个比梦更深的深渊里。
她说:“周三,你不是周三。你上一世,叫沈怀瑾。而我是你亲手用气元炼出来的——你的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而就在这时候,我胸口那张白半仙给的符纸,忽然滚烫得像一块烙铁,疼得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冷汗涔涔,一摸胸口,那张符纸已经烧成了灰烬。
窗外,鸡叫头遍。
天快亮了。
可我隐隐约约觉得,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