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京都之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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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让后院中忙碌的众人都是一怔，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看了过来。
只见烛龙抓着玄微子的胳膊，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院子中央，神色间带着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激动与急切。
“烛龙，你这是做什么？”程墨站起身，眉头微蹙。其他人也围拢过来，面露疑惑。
烛龙松开玄微子，金瞳扫过程墨、织命等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发现了一件被我们忽略的、关于此界根本的大事！”她随即又看向惊魂甫定的玄微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些令人发怵，“道长，你来算一卦。”
“算……算什么？”玄微子懵了，完全跟不上烛龙的思路。
“算算我们这些人，”烛龙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风尘仆仆来到你们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干什么？”
玄微子脸都白了，连连摆手：“烛龙姑娘，您这不是为难贫道吗？贫道这点微末伎俩，算算凡人小事都时灵时不灵，哪敢推算您等仙家之事？这……这折寿啊！”
程墨若有所思地看了烛龙一眼。烛龙虽然性子急，但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她如此坚持，必有深意。
他转向玄微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道长不必过虑，既然烛龙让你试试，你便试试。权当……验证一下你所学之术，在此等情境下，是否真有玄妙。”
城主发话，玄微子不敢再推辞。
他看着眼前这群“神仙”，又看看烛龙那灼灼逼人的金瞳，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那三枚温热的铜钱，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程墨一行人目的为何”这个问题上。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铜钱置于掌心，心中默念祝词，然后开始轻轻摇动。
铜钱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玄微子将铜钱缓缓洒在院中石桌上。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他都仔细观察着铜钱的正反组合，手指飞快掐算，口中念念有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招揽生意时那份刻意营造的仙风道骨，反而多了一种沉浸于古老技艺中的专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灵光。
程墨等人虽无法动用神念感知能量，但都眼力非凡。
他们能看出，玄微子摇卦、记录、推算的过程，虽然依托的是凡俗的铜钱和既定的规则，但在他全心全意投入时，似乎真的引动了周围环境中某种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不是灵气波动，更像是……信息扰动，或者说，是可能性在特定规则下的收敛与显化。
片刻之后，玄微子停止了推算。
他额角见汗，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次推算对他消耗不小。
他盯着桌上记录的卦象符号，又掐指反复验证了几遍，脸上露出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何？”烛龙催促道。
玄微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奇……奇哉怪也。此卦……上艮下坎，为‘山水蒙’之象，有启蒙、寻找、隐匿之意。互卦见离、兑，离为火为明，兑为泽为悦，亦主寻访、得见之喜。变爻在六四，爻辞曰：‘困蒙，吝。’但结合整体卦象与诸位之能……这‘困’非真困，更像是目标处于某种‘蒙昧’、‘隐藏’状态，需‘启蒙’方能得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颤抖：“依卦象所示，诸位来此……是为了寻人。且所寻之人，隐于尘世，似醒非醒，需以契机点化。”
众人心中一动。
寻人，没错！
他们是来找七仙女转世身的！
玄微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意外：“卦象显，所寻者……似为八人？且……皆为女子？这……贫道也不敢确定了，八人之数……似乎与常理不合。”
他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卦象，有些拿不准。
虽然人数略有出入，但“寻人”、“女子”、“隐匿蒙昧”这几个核心信息，竟被玄微子靠着一套凡俗的卦术，模模糊糊地“算”了出来！
这让在场众人，除了早有预感的烛龙，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尤其是织命、望舒、句芒这些深知天机难测、因果纠缠的存在。
在一个完全压制超凡、否定神秘的世界，一套看似“迷信”的凡俗技艺，竟然能穿透迷雾，触及到他们这群外来者核心目的的部分真相？
“看吧！”烛龙双手叉腰，金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就说有问题！你们想过没有？”她环视众人，声音提高，“这‘尘世道泽’，它本身是怎么来的？！”
不等众人回答，她快速说道：“一个世界，要么天生无灵，那‘尘世道泽’无非是环境描述；要么，它曾经有过‘灵’，后来被这‘尘世道泽’覆盖、取代了！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种彻底否定超凡、构建绝对唯物理性秩序的‘道’，强大、严密、排他性极强，不像自然演化，更像是一种人为的、或者至少是某种极端条件下的‘法则革命’成果！”
她目光灼灼：“那么问题来了！这‘尘世道泽’，它本身需不需要‘修炼’？或者说，维持它的存在和运转，需不需要‘能量’？如果没有灵气，它靠什么？”
文渊眼中智慧光芒急闪，脱口而出：“规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形式，不一定需要传统意义上的‘能量’维持，可能依托于宇宙底层常数或集体意识场……”
“不！”织命忽然开口，打断了文渊。
她一直沉默地观察着玄微子和卦象，银眸中仿佛有无数丝线在重新编织、组合。
此刻，她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玄微子，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恍然：“道长，请你……再算一卦。”
“还……还算？”玄微子擦着汗。
“算我们所要寻找的那些人，她们如今……可能在何方？”织命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玄微子看着织命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银色眼眸，心中再无半点敷衍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