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故人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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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玄微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容颜，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刻痕，反而沉淀出了更加动人的温润气质。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校园梧桐树下的初遇，图书馆里并肩查阅古籍的静谧，沙龙上她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还有最后离别时她含泪却依然微笑说“保重”的样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得他心神激荡，喉咙发紧，鼻尖酸涩。
“雨……雨霏？”玄微子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两个沙哑的音节，带着不确定，带着久远的生疏，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女子情绪的闸门。
苏雨霏猛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了嘴，努力抑制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被强行压下，但那份激动与难以置信却依然清晰。
“玄……玄微？”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是你的朋友？”
她终于将目光从玄微子身上艰难地移开，再次看向程墨等人，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询问。
良好的教养让她即使在如此震惊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和冷静，尽管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程墨向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主动开口道：“苏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了。我们是玄微子道长的……远方亲友，姓程。此次随道长一同来京都办事，道长说此处有空置的居所，便暂借落脚。事先不知苏小姐会来，未曾打招呼，实在抱歉。”
他的态度从容不迫，语气诚恳，瞬间将略显尴尬和震惊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苏雨霏闻言，连忙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不不，程先生言重了。这房子……本来就是玄微的。我只是……只是偶尔过来帮忙看看，打扫一下。”
她说着弯腰想去捡起掉落的帆布袋和散落的蔬菜。
离得最近的句芒和林薇已经快步上前，帮她将东西捡起，放回袋中。
句芒温声道：“苏姐姐，东西没摔坏。我们来帮你拿吧。”
苏雨霏连忙道谢，接过袋子，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袋子里一本硬壳书的书脊，似乎让她找到了些许支撑。
她再次看向玄微子，眼神复杂难明：“你……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我刚买了些菜，本来是想……”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本是打算来此为自己，或者说，为这个她一直默默维护的空间，准备一顿简单的午餐。
玄微子此刻终于找回了一些神智，连忙道：“还没，还没吃。雨霏，你……你别忙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你这……怎么还……”
他指了指这干净得过分的房子，又看了看她手中新鲜的食材，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雨霏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轻声说：“没什么，反正我也住附近，顺路而已。既然你和朋友都在，那我……我去简单做几个菜吧，很快的。”
说着她似乎想逃离这令她心绪难平的中心，拎着袋子就要往厨房走。
“苏小姐，且慢。”织命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雨霏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这个银发银眸、气质空灵神秘的女子。
织命走上前，银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冒昧问一句，苏小姐如今，可是在京都大学任职？从事的，可是与古籍文献相关的工作？”
苏雨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是，我在京都大学古籍整理与数字化研究所工作，副研究员。这位……姐姐是如何得知？”
她用的是“姐姐”，虽然织命外貌年轻，但那气质让她觉得理应尊敬。
织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么，苏小姐是否认识医学院临床医学系一位名叫骨晓颖的学生？或者，对她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与细胞再生方面的研究，有所耳闻？”
这个问题转折得有些突然，不仅苏雨霏愣住了，连玄微子和其他人也有些意外，不明白织命为何突然在此刻问起这个。
苏雨霏蹙起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骨晓颖……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好像是医学院那边挺优秀的一个学生，偶尔在全校性的学术简报或表彰栏上看到过名字。但我所在的古籍所和医学院跨领域太大，平时几乎没有交集，所以并不认识本人。至于她的具体研究方向……我就更不清楚了。”
她回答得很坦诚，随即疑惑地看向织命，又看看玄微子，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玄微子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深知织命等人行事自有深意，绝不会无故发问，连忙打圆场道：“雨霏，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京都大学的学术很感兴趣，尤其是医学和古文化交叉的领域，所以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苏雨霏“哦”了一声，虽然心中疑惑未消，但也不再追问。
她转向厨房方向：“那……我先去做饭。你们聊。”说完，便快步走进了厨房，轻轻关上了门，仿佛那扇门能暂时隔绝外面那让她心潮起伏的世界。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切菜声，有条不紊，显示着主人即便心绪不宁，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习惯。
客厅里，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玄微子和织命身上。
玄微子苦笑连连，低声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吓到她了。”
织命银眸中光芒流转，平静道：“并非突兀。此女与你因果未断，且其气息纯粹，心性正直，又在京都大学核心部门任职。她或许是我们接触京都大学、进而寻找目标人物的一个极佳切入点，甚至可能是冥冥中的一条‘引线’。方才一问，既是试探她对目标的知晓程度，也是观察她面对突发关联问题的反应。”
文渊点头补充：“从数据看，苏雨霏女士的社会关系网络、工作性质、以及她长期维护此地的行为模式分析，她确实是一个可靠且可能提供帮助的本地资源。而且，她对玄微子道长显然余情未了，这份情感或许可以转化为协助我们的动力——当然，需要妥善引导。”
程墨沉吟片刻，道：“织命所言有理。苏小姐的出现，或许真是意外之喜。不过，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利用他人情感。玄微子，你与她之间……需处理好。”
玄微子脸色一红，尴尬地点点头：“我明白，城主。我……我会找机会和她谈谈，解释一下大致情况，当然不会透露核心机密。看看……看看她是否愿意在不影响她的前提下，提供一些校园内部的便利或信息。”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雨霏探出头来，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微红，眼神却已平静了许多：“那个……玄微，冰箱里的饮料可能不够了，我买了新的在袋子里，能麻烦你拿出来分给大家吗？还有，程先生，各位，有没有什么忌口？”
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自然，带着一种女主人的周到与客气，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那双偶尔扫过玄微子时迅速移开的眼眸，却泄露了她内心并未真正平复的波澜。
程墨微笑回应：“多谢苏小姐，我们并无忌口，随你方便即可。”
玄微子连忙应声，起身去拿饮料。
烛龙冲着玄微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被望舒轻轻拉了一下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