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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古船启航入深海,首现异象惊船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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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龙舟巨大的船体劈开层层叠叠的波涛,斩开雪白的浪花,坚定不移地朝着远海深处那片未知的领域驶去。原本人声鼎沸、喧哗热闹的船舱内部,此刻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海浪持续不断拍打厚重船体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心慌。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绝对的宁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不祥。放眼向四周望去,广阔的海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滑,风平浪静,波澜不兴,仿佛一面巨大的、毫无生气的黑色镜子。更令人不安的是,视线所及之处,竟不见任何鱼群水族的踪迹,连平日里惯于盘旋、鸣叫、俯冲觅食的各类海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片海域所有的生灵都在畏惧着什么,提前逃离了。四下里死寂一片,静得让人心底发毛,头皮发麻,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恐慌在无声地蔓延。

薛冰背靠着粗大坚实的桅杆,嘴里啃着最后剩下的一块已经凉透的烧鸡,油脂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海面静得也太邪门了吧?别说鱼虾了,连个水花、一个气泡都瞧不见,莫不是……莫不是都被咱们这艘大船的气势给吓跑了?”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丝强自镇定的试探。

“并非吓跑,”石破天伫立在船头最前端,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如炬,凝重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那平静得过分、近乎凝滞的墨色水面,仿佛要将水面之下隐藏的秘密看穿,“是它们根本不敢露面,或者说……无法露面。这片海域,早已被某种超出常理、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力量彻底掌控、封锁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头。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船舱内用以照明的数颗硕大夜明珠竟毫无征兆地同时骤然熄灭,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光华,整艘庞大的沧溟龙舟瞬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皆是一惊,心头猛跳,慌忙在身上摸索,取出备用的火折子,用力吹亮,试图驱散黑暗。然而,那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黯淡无力,光芒仿佛被四周无尽的、具有实质般的漆黑无声地吸收、吞噬、压制,只能勉强照亮持火者方寸之地的脸庞,映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容。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严怀安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船舱内部幽暗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色厉内荏,“快!快点灯!把所有的灯、所有的火把都给我点上!快啊!”他的命令在黑暗中回荡,却更添了几分慌乱。

“都别慌,稳住!”石破天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暂时压住了众人心中升腾的骚动与不安,“所有人留在原地,握紧身边固定之物,切勿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他的指令简洁而明确。

就在这时,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诡异的、粘稠的血红色光芒,那光芒并不明亮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血浆般的质感,自海底深处幽幽透出,并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血,将整艘沧溟龙舟以及周围大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猩红的光晕之中。与此同时,船身外侧那些镌刻了不知多少岁月、古朴玄奥的防护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强烈感应,开始从木质纹理深处隐隐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与海面上那弥漫的、充满邪异的血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薛冰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中那点可怜的火苗直接扔出去,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被染红的海面,声音都变了调,“海……海水怎么突然变成红色了?!像血一样!”

“是血光,而且绝非寻常血气,”程灵素面色凝重如冰,她上前几步,靠近船舷,仔细观察着那弥漫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红芒,秀眉紧蹙,“这血光之中,蕴含着极为强大而邪异的能量波动,其阴冷、污秽、贪婪的气息……与裘老前辈身上所中的‘血髓蛊’散发出的本源气息,几乎同出一源,甚至更为精纯、古老。”她的判断让众人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啊——!!!”一声凄厉至极、充满无尽痛苦与恐惧的惨叫陡然从船舱深处某个角落爆发出来,瞬间撕裂了海上令人窒息的死寂,直刺众人耳膜。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急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赶去。只见一处相对偏僻的甲板角落,一名穿着水手服饰的船员倒卧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身下是一滩触目惊心的、尚且温热的、新鲜的血痕,在血红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然而,诡异至极的是,除了这摊迅速扩散的血迹,甲板上空空如也,那刚刚发出惨叫的船员的尸体,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仿佛被黑暗瞬间吞噬。

“人呢?!刚才明明还在这里惨叫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连人带尸首都没了?!鬼……有鬼啊!”严怀安的一名手下惊恐万状地叫喊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他指着那摊血迹,手指不住颤抖。

程灵素强忍着不适,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凑到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血液的色泽和状态,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血液,”她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寒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从体内强行、彻底地抽干的,点滴不剩。不仅如此,他体内的所有生机、精气,乃至魂魄的波动,也被那种未知而恐怖的力量瞬间吞噬殆尽,只留下这具空壳和血迹,而空壳也在我们赶到前消失了。这种瞬间抽干一切生命特征的方式……符合某些古老残卷中隐晦记载的、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邪异献祭仪式的特征。”

“献祭?”陆小凤闻言,惯常潇洒的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环顾四周被血光笼罩的诡异景象,“难道说,那传说中需要血月之夜、以生灵为祭才能开启的‘六溟祭典’,此刻……已经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恐怕正是如此,”石破天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那摊血迹,又望向深不可测的、泛着血光的海面,“这第一位祭品,应该就是刚才在我们眼前诡异消失的那位弟兄。祭典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直到……所需的祭品数目达成,或者仪式被外力强行中断。”

“绝不可能!胡说八道!”严怀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尖声叫道,脸色因为惊怒和恐惧而变得铁青,“这船上都是本官精心挑选、知根知底的亲信,忠心耿耿,怎么会莫名其妙成了什么鬼祭品?定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在暗中搞鬼,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想陷害本官,搅乱局面!”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严大人,”花满楼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恐怕你需要面对现实。你的这些手下,包括刚才死去的那位,很可能早已在登船之前,或者航行途中,在不知不觉中身中了那‘血髓蛊’,成为了祭典预定的、无法逃脱的祭品。如今血月之夜将至,天时已合,祭典自然要如期开启,汲取祭品的生命与鲜血。”

“你……你血口喷人!信口雌黄!”严怀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满楼,手指颤巍巍,“本官的手下,一直随侍左右,饮食起居皆有规矩,怎么会中那等邪门歪道的血蛊?定是你们……”

“是否血口喷人,严大人何不亲自去查验一番,以安己心?”花满楼不等他吼完,便抬手,冷静而准确地指向通往下层舱室、此刻显得幽深如巨口的楼梯方向,“你带来的那些手下,此刻大部分都安置在下层舱室休息吧?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没几个还能喘气的了。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严怀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官威和体面,也顾不上指责旁人,带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连滚爬爬、惊慌失措地冲向了那通往底舱的楼梯,仿佛那里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又或许是更深的噩梦入口。然而,片刻之后,下层舱室中便传来了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声,在血光笼罩的寂静海面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只见他的那些手下们,接二连三地从楼梯口或舱门内踉跄扑出、倒地,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狰狞可怖、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血色蛊纹,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生机涣散,死状凄惨无比,与之前那名船员如出一辙。凄惨的景象令人心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怀安吓得浑身瘫软,直接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本官的盐税银子……本官的锦绣前程……全都完了……”

“你的官位和那些银子,不过是幽冥教为了引你上钩而抛出的香饵罢了,”石破天冷冷地注视着他,话语如寒冰般刺骨,“从你接受他们所谓‘好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他们精心选定的祭品之一了。”

严怀安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不住地哆嗦,脑海中一片空白,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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