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诡异暴戾的红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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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诡异暴戾的红色
风雪只会冻死人,可人会杀人。会为了一个番薯杀人,会为了半碗粥杀人,会为了一件破衣服杀人,甚至什么也不为,只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只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不舒服,只是因为你是弱者,而他们是比你强一点的弱者,所以他们就该欺负你、打你、杀你。
这就是世道,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世道了。
可她不怕,她从来都不怕,她有力气,有柴刀,有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生存本能。
她不怕任何人,任何东西。
唯一让她怕的,是弟弟受伤。
所以她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等着,守着。
她作为姐姐就更应该给弟弟营造出来一个更加安心的环境才是,至于自己,浅浅的小憩就足够了。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也都如此嘛,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的自己要弱小的多的多。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从下午那种细细密密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雪花大朵大朵地从天上飘下来,铺天盖地的,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盖在厚厚的银白之下。
风也更大了,不再是那种呜呜的低鸣,而是尖锐的、像是哨子一样的呼啸,从废墟间穿过的时候,会发出一种诡异的、像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破庙里的温度更低了。
这个世界的鬼天气似乎就是这样,或许就算是步入了修行的境界,若是修为不够,这种温度,也是很要命的,没办法完全免疫无视。
她把陈煜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身上的破布把他裹住,又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了一些,好让两个人之间的接触面积更大一些,好让那点可怜的热量流失得更慢一些。
陈煜在她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而平稳,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他的睫毛很长,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
云熙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
她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陈煜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
只有风声,雪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难民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这片死寂的天地打着节拍。
云熙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均匀。
她睡着了,或者说,她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意识像是一只半睁着眼睛的猫,大部分感官都关闭了,可耳朵还是竖着的,身体还是绷着的,随时准备醒来,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这是她在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不这样,她活不到现在。
风在废墟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
雪落在屋顶的茅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更远的地方,城墙上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云熙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可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里猛地弹了出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不是野猫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三个人,不,四个人,也许是五个。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地压制着,不想被人听见。
可雪太深了,脚踩进雪里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细微的、噗嗤噗嗤的声响,那声音被风声盖住了大半,可还是有一小部分,穿透了风声和雪声,钻进了云熙的耳朵里。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着一种刚醒来的、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色。
可那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被一种冷冽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光取代了。
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缩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陈煜,身上盖着破布。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均匀,没有变快,没有变重,像是她还在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右手,在破布底下,慢慢地、慢慢地伸了出去,摸到了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被她攥在手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声音很小,小到被风声一盖就听不见了,可云熙听得见,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响,然后把它压下去,压到最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在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五个,是四个。
四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可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靠近,这间破庙。
他们的脚步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云熙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