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只为证明“我是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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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狂。”
我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名叫徐福的人,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只见他一脸平静如水,嘴里却缓缓吐出了那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盘算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导火索,去引爆整个修行界!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如闪电般从我的脊椎骨猛然窜起,然后沿着脊梁一路狂奔,直至直冲天际,狠狠地撞击在我的天灵盖上。紧接着,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细密而又剧烈的战栗来。
这种感觉既不是出于单纯的害怕,也绝非对死亡的畏惧;它更像是当一个人直面那种超脱于世间常理之外、近似于的极端偏执与执念之时,其灵魂最深处所引发出来的一种无法抑制的本能颤抖和悸动。
活了至少两千两百年啊!
他见证过秦砖的厚重、汉瓦的沧桑,沐浴过唐风的豪迈、宋雨的缠绵;亲历过铁骑踏破江山的凛冽,也目睹过火枪大炮撕裂旧时代的轰鸣。他看过灵气如潮水般涨落,王朝在兴衰中更迭,文明的薪火在战乱与和平中代代相传。
他的实力,即便不及白弥勒那种十八世轮回的怪物,恐怕也相去不远,绝对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拥有如此漫长的生命,如此强横的力量,如此渊博的见识……他却说,活够了?
“你活的时间比白弥勒都长,实力即便稍逊也相差无几……”我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滞涩,“现在死……值得吗?”
“值得?”
徐福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那抹苦涩的释然愈发浓重。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看向我,目光深邃如古潭:“林峰,你觉得,什么是‘值得’?”
“是长生久视,看遍沧海桑田,心却早已如枯槁的木头,再无波澜?”
“是手握移山倒海的伟力,却只能用来完成一个早已化为尘土之人的执念,活成一具没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还是……像白弥勒那样,沉溺于一场又一场精心编织的‘游戏’,将芸芸众生视作棋子,在操纵与旁观中寻找一点可怜的‘乐趣’,以此对抗漫长生命带来的无边虚无?”
他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溶洞中央那块发光的玉台边缘,仰头望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那些石笋仿佛凝固了时光,尖端凝结的水珠折射着绿光,像是从千年岁月里滴落的泪。
“两千多年……我见过太多‘值得’与‘不值得’。”
“我曾见英雄末路时的悲凉,美人迟暮时的憔悴,那时觉得,这便是‘不值得’。”
“也曾见凡夫俗子,为一口饱饭、一间遮雨的茅屋、一份相守的情谊,拼尽全力去活,活得热气腾腾,活得有血有肉,那时又觉得,这才是‘值得’。”
“但后来我才明白,‘值得’与否,从来不由时间长短、力量强弱来判定,甚至不由结果的成败来定义。”
他转过身,那双沉淀了千年的眼眸牢牢凝视着我,里面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尘沙飞扬,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的坚定。
“是由‘心’来定义的。”
“我的心告诉我,这两千多年里,我作为‘徐福’这个人而活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部分时间,我是‘为始皇寻药的方士首领’,是‘未能完成使命的逃亡者’,是‘潜藏暗处研究长生的神秘人’……甚至在你们这些后来者的传说和史书里,我也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谜团,一个……秦始皇宏大叙事里,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没有人记得,徐福也曾是个对天地万物充满好奇的少年,会为了一株奇异的草药蹲在山野里看半天,会对着星空猜测宇宙的尽头。”
“没有人知道,徐福在浩瀚东海上遭遇风暴时的恐惧,面对未知岛屿时的决绝,更没有人明白,当我站在咸阳废墟前,手握那可能改变历史的‘异物’时,内心的茫然与……解脱。”
“我只是想为了自己活一次。”徐福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为了追求什么意义。仅仅是因为……我想。”
“我想让世人知道,我不是嬴政的附属品,不是他长生野心的延伸工具,不是历史尘埃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是徐福。”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终于决定……要为自己活一次,也要为自己选择一次终结的……徐福。”
他看向我,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悲壮,有决绝,更有一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即便现在的华夏,早已不是当年的秦国。即便世人可能将我的行为视为疯狂,视为对现有秩序的破坏,视为一场无谓的灾难。”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用我最后的生命,我所有的谋划,我两千多年的积累……点燃一场最绚烂、也最暴烈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