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作茧自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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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
不像个僧人,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荒野凶兽。
“师兄方才,欲对我与红袖行何事,”
宋宁的目光,
越过慧性,
落在墙角那瑟瑟发抖、只剩鲜红并蒂莲肚兜蔽体的女子身上,
声音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此刻,我便想对师兄,行何事。”
他抬起手臂,
指尖缓缓划过周围厚重、冰冷、隔绝一切的石壁:
“这间石室,机关巧妙,本是师兄用来行不轨之事的绝佳囚笼。师兄亲手启动机关,将我和红袖,一同锁死在此地。这算不算是……”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一种残酷的诗意,“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敢动我?!”
慧性厉声咆哮,
试图用音量压下心底越来越浓的不安,“我乃四大金刚之一!刚刚为智通老……师尊立下汗马功劳!你敢碰我一下,师尊必定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杀你?”
宋宁摇了摇头,
神情竟显得颇为认真,甚至有些惋惜,“不敢。同门相残,乃师尊第一大忌。师兄远行送信,风餐露宿,纵无功勋,亦有苦劳。弑杀师兄这等重罪,宋宁区区知客,万万承担不起。”
慧性紧绷的心弦,
似乎稍微松了一线。
然而,
宋宁的话锋,
就在这细微的松动间,凌厉如剑般陡然折转:
“可是,师兄今日之所为——光天化日之下,**辱我明媒正娶之独妻**,此罪一;**视慈云寺清规戒律如无物**,此罪二;**以下犯上,囚禁并意图戕害寺中知客僧**,此罪三!”
他每列一罪,
便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不高,
却如同重锤,敲在慧性心头,“更何况,红袖乃智通师尊亲口许配于我,师兄此举,更是**公然践踏师尊金口玉言,蔑视师尊无上权威**!此罪,尤重!”
三步之后,
他已停在慧性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这个距离,
呼吸可闻,杀意可感。
“我身为知客,执掌寺中部分戒律,**依规惩处犯戒僧众**,乃职责所在,天经地义!”
宋宁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潭,
倒映着慧性越来越苍白的脸,“即便惩处手段,因师兄反抗激烈而不得不稍显严苛,乃至……如慧烈师兄那般有所损伤,废去丹田,成为废人。那也不过是为了**维护师尊法旨之威严,肃清寺内不正之风气**!师兄,你且说——”
他微微倾身,最后一个问题,轻如耳语,却重若泰山:“师尊是会怪我**执法过严**,还是会……赞我忠心耿直,替他老人家,提前清除了你这颗早已腐烂生疮、迟早会败坏整个慈云寺门楣的……毒瘤?”
“你……!”
慧性如遭雷击,
踉跄后退半步,
背脊狠狠撞上冰冷石壁,方才止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宋宁的全盘算计——
不是简单的报复,
而是要像废掉慧烈一样,
用“维护寺规”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
名正言顺地、彻底地……废了他!
“好……好!好一个宋宁!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慧性惨笑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将我,将智通,甚至将寺规,都算进了你的局里!我慧性横行半生,今日……竟真小看了你这黄口小儿!”
“不过……”
他突然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石室内所有浑浊空气都吸入肺中。
随着这口气,
他眼中颓败的惊恐竟被强行压下,
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凶暴的光芒,重新点燃。
他缓缓挺直脊梁,
双臂肌肉贲张,
一个古朴、沉凝、充满血腥煞气的拳架,自然而然地摆开。
周身骨节,
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仿佛一头被剥去华丽外衣的凶兽,露出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獠牙。
“不过……我的好徒儿。”
慧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声音变得沙哑而危险,好像刚才的恐惧都是装出来的,“你在算计这一切之前,可曾打听清楚……你师父我,在投入这慈云寺,学这劳什子飞剑之术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略有耳闻,”
宋宁神色不变,
微微颔首,“江湖传言,师兄入寺前,似乎是个……**雅贼**。”
“雅贼?哈哈哈!”
慧性爆出一阵狂笑,
笑声中满是讥讽与自嘲,“那是酸儒们的屁话!老子是**采花大盗**!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真强盗!”
他腰背如弓般微微下沉,
拳架更稳,
气势更凶,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那你可知,当年豫鲁江湖,黑白两道,提起我时,叫的是什么名号?”
宋宁眉梢微扬,做出了一个真正愿闻其详的姿态。
慧性眼中凶光炽盛,
混合着一种往昔血腥岁月的追忆与骄傲,沉声低吼:
“**摧、花、铁、臂、玉、面、魔!**”
他脚下不丁不八,
稳如磐石,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七岁站桩,十二岁打熬筋骨,二十一岁,我这双拳头,就打遍了河南山东的擂台与绿林!飞剑?那是老子入了这和尚庙,为了往上爬才学的门面功夫!真要论起近身搏命,徒手杀人的本事……”
他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如鬼:
“老子这身横练了三十年的筋骨,这双捶烂过无数头颅的铁拳,比那半生不熟的飞剑……管用十倍!可靠百倍!”
“小杂种,你真以为算计掉老子的飞剑,就是捏住了软柿子?刚才,我只不过逗逗你罢了!”
慧性微微伏低身体,
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气势锁定了宋宁,
“你他娘是给自己,挑了个最硬的阎王帖!”
“即便无剑,老子单凭这双拳头,”
他缓缓握拳,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也能把你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从头到脚,一块、一块……碾成粉末!让你在咽气之前,好好听听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
“这是你自找的,我废了你,恐怕智通师尊也不会说什么吧……”
“呵呵……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作茧自缚?”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冰冷的杀意,
如同潮水般从慧性身上蔓延开来,
瞬间充斥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要将那盏油灯的火焰都冻结。
墙角,
方红袖忘记了颤抖,
忘记了哭泣,
她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攥着胸前仅存的鲜红并蒂莲肚兜,
指甲深陷进掌心皮肉,
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
死死粘在宋宁的背影上,
那背影并不宽阔,
此刻却仿佛成了这绝望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微光。
“巧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的杀意中央,
宋宁忽然,
轻轻地、甚至有些愉悦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动作并不快,
却异常流畅、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一个看似简单,
却毫无破绽的起手式,悄然成型。
顷刻间,
他身上那股属于知客僧的温文、乃至方才刻意示弱的卑微,
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如深潭静水般的沉凝,以及潭底隐隐欲出的……
凛冽锋锐。
“我对自己的拳脚功夫,”
宋宁望着慧性眼中那因这气质陡然转变而再次浮现的惊疑,
缓缓说道,声音平稳无波,“也向来,颇有几分自信。否则……”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这间密闭的石室,
最后落回慧性脸上,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我又怎敢,费尽心机,将你我二人,一同锁进这……既无退路,亦无援手,唯有生死可分的……绝地之中?”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石室内,
万籁俱寂。
连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
烛火的火苗凝固成一滴浑浊的泪。
时间如同被拉长、冻结。
只有两道同样凝聚到极致、同样危险的身影,
在昏黄的光线下对峙。
影子被投在石壁上,
扭曲、放大,
宛如两尊从洪荒时代便在对峙的魔神,等待着最终爆发的契机。
没有怒吼,
没有预警,
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就在那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即将超越临界点,化为实质将一切压垮的——
千分之一刹那!
“嗖!”
“嗖!”
两道身影,从原地骤然消失!
下一刻,
“砰!哐!咚!嗵!啪!轰……!”
沉闷如击重革、密集如暴雨倾盆、间或夹杂着骨肉碰撞令人牙酸声响的打击声,
毫无征兆地在这狭小的石室坟墓内,
轰然炸裂,
疯狂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