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忘川渡心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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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云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之色，仿佛看到了龙虎山道统覆灭的惨状。墨渊则是身体剧颤，眼中闪过古墓崩塌、同门惨死的幻象。两人立刻盘膝坐下，紧守灵台，运功抵抗，但脸色迅速灰败，魂魄之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而陆昭衍承受的压力，远超他们十倍百倍！

因为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最为强烈！对秦绛的思念与愧疚，对父亲的担忧，对自身无力的愤怒……此刻被忘川河水无限放大！

他眼前不再是浑浊的河水，而是一幕幕鲜活的幻境！

他看到秦绛在将军墓中被无数黑影撕扯，发出绝望的惨叫，质问他为何不救她！他看到父亲陆明远在百鬼堂爆炸中被乱石掩埋，伸着手向他求救！他看到爷爷陆怀真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在黑暗中哀嚎！

巨大的痛苦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魂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他跪倒在船头，双手死死抓住船帮，指甲崩裂，魂血渗出，却毫无知觉。

“……对不起……秦绛……对不起……爹……爷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

怀中那截槐木心，再次变得滚烫！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哀伤与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甘泉般流入他即将干涸崩溃的魂海！

不是秦绛的声音，而是一段被封印的、属于她的记忆画面，直接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是在龙虎山下，义庄血棺之后，她灵性初次与他深度交融后不久。画面中，秦绛的虚影凝视着沉睡的陆昭衍，轻声自语，那声音充满了温柔与决绝：

“……昭衍，遇见你之前，我沉沦于黑暗与怨恨，千年岁月不过是一场无尽的折磨。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牵绊……我知道前路艰险，或许终有一日，我会因你而彻底消散……但我不悔。”

“若真有那一天，不要悲伤，不要自责。记住，我的灵性早已与你的魂魄交织，你的意志，便是我的延续。只要你心中念着我，我便从未真正离开……替我，看遍这世间，走下去……”

这段深藏的记忆，在此刻被忘川河水的侵蚀激发，成了拯救陆昭衍的唯一稻草！

如同醍醐灌顶！陆昭衍浑身剧震，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是啊！秦绛早已预见可能的结局，她不悔！她将希望与延续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若在此沉沦，才是真正辜负了她！才是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啊——！”陆昭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他不再抗拒那些负面情绪，而是以强大的意志，将它们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混沌煞气与金丹生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不再是简单的平衡，而是化作一股蕴含着无尽悲伤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硬生生将忘川河水的蚀魂之力逼退开来！他的魂体虽然依旧剧痛，但核心却稳如磐石！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对岸那片灰雾，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

摆渡人始终静静地撑着船，斗笠下空洞的目光似乎在陆昭衍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小船终于靠岸。对岸是一片由黑色巨石铺就的码头，冰冷死寂。张清云和墨渊几乎虚脱，是被陆昭衍搀扶下船的。忘川蚀魂之苦，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

摆渡人将船停稳，并未离开，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神望着陆昭衍：“能扛过忘川蚀魂，凭执念登岸者，千年罕见。你要找的‘守夜人’，不在往生殿内。”

陆昭衍心中一凛：“在哪里？”

摆渡人抬手指向灰雾深处的一个方向：“沿此路前行，可见一‘三生石’。石旁有一破旧草庐，庐中有一老妪，以熬煮‘孟婆汤’残渣为生。她……或许知道‘守夜人’的踪迹。但切记，莫饮其汤，莫信其言全真。”

孟婆汤？老妪？陆昭衍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摆渡人说完，便撑船离去，消失在茫茫忘川河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昭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张清云和墨渊，又望向怀中槐木心。刚才那段记忆的涌现，让他更加确信，秦绛的灵性以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存在着，并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导着他。

“秦绛，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他轻轻抚过槐木心，低语道，“无论前方是孟婆还是守夜人，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意志，由我继承。”

他搀扶起两位同伴，踏上了通往灰雾深处、寻找三生石与神秘老妪的路径。往生殿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更大的秘密与挑战，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