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往生幻情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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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那个气质清冷、眼神坚定的皇殒之女，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充满了无助与悲伤的少女模样！她的灵体凝实，却散发着一种与此地月光一样的虚幻感。

“秦绛……”陆昭衍下意识地呼唤出声，声音沙哑。

少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正是秦绛年少时的模样。她看到陆昭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你……你是谁？不要过来！是父皇派你来抓我回去的吗？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嫁去北漠！”

陆昭衍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现在的秦绛，这是……她深埋心底的、属于生前的记忆碎片！是她在遭遇那场改变命运的变故前，最后的天真与恐惧！

这个幻境，在挖掘他内心渴望的同时，也在呈现秦绛最脆弱的一面！

“我不是来抓你的。”陆昭衍压下心中的翻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

少女秦绛警惕地看着他，泪珠还在不断滚落：“我……我偷听到父皇和国师的谈话……他们要送我去和亲，用我的血脉……去镇压什么……我不懂……但我好怕……那里好远，好冷……”她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无助的少女，再想到后来那个历经千年磨难、坚韧强大的秦绛，陆昭衍的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缓缓走上前，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道：“别怕。命运……或许不公，但总有办法抗争的。”

少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抗争？怎么抗争？父皇是天子，他的话就是天命……”

“天命亦可违。”陆昭衍看着她，眼神坚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只要心中有不屈的意志，只要……有值得守护的人。”这句话，既是对眼前的少女说，也是对那个寂灭的秦绛说。

少女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话触动。周围的场景开始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阴暗的牢房。秦绛穿着破烂的囚服，浑身是伤，被铁链锁在墙上。她的眼神不再是无助，而是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丝绝望的死寂。显然，这是宫变之后，她被囚禁时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骗我……利用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陆昭衍的心再次被揪紧。他走上前，想要触碰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真正接触这幻影。

“秦绛，”他开口，声音沉重，“欺骗和背叛确实痛彻心扉。但请不要让恨意吞噬你自己。你要活着，活着才能看到真相，活着……才能遇到未来那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他知道她听不见，但他必须说。

场景再次变换。这一次，是将军墓中，那口血棺之前。秦绛的虚影漂浮在棺椁上，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死寂。这是她刚刚被炼成皇殒，灵智初开时的状态。

幻境似乎在沿着秦绛痛苦的记忆轨迹回溯，考验着陆昭衍，也或许……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他更深刻地理解秦绛的过去。

陆昭衍没有退缩，他一步步走过这些场景，对着每一个阶段的秦绛，诉说着他的理解、他的心疼、他的承诺。尽管他知道这些都是幻影，但他相信，秦绛残存的意识，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终于，当他走到最后一个场景——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烁，那是秦绛灵性寂灭前的最后一点光芒——他停下了脚步。

他对着那点微光，用尽所有的情感，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绛，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你的痛苦，你的挣扎……我都看到了。正是这样的你，才让我敬佩，让我心疼，让我……无法放手。”

“你说你的灵性与我的魂魄交织，你的意志由我继承。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意志，就是让你回来！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闯过多少难关，我绝不会放弃！”

“你不是一个人，秦绛。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会是！醒来吧！我需要你，不仅仅是为了救父亲，不仅仅是为了真相，而是因为我陆昭衍的人生，不能没有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黑暗中的微弱金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整个幻境空间也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纷纷剥落！

一道清晰而虚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的意念，终于冲破了幻境的阻隔，直接在陆昭衍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哭腔，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深深的眷恋：

“傻瓜……谁要你……看那些了……”

秦绛的意识，终于在他倾尽全力的呼唤下，短暂地、真正地……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