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幽冥渡口情试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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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陆昭衍与秦绛离开残破的山神庙，依照爷爷陆怀真手稿地图指引，朝着秦岭主脉深处疾行。秦绛魂源中红灵诅咒对阴阳界碑的感应如同黑暗中明灯，清晰指向西南方一处人迹罕至的龙脉交汇之地。时间紧迫，中元节如同悬顶利剑。
两人伤势未愈，魂力消耗巨大，但步伐却异常坚定。陆昭衍混沌煞气运转，一边赶路一边竭力恢复；秦绛则全力调和魂源内七盏引魂灯的力量，七彩灯印在眉心缓缓旋转，光芒虽不炽盛，却愈发圆融内敛，散发出的净化、破妄、轮回之意也更为精纯。她发现，七灯齐聚后，彼此力量竟能相生相辅，对红灵诅咒的压制与洞察也增强了少许，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昭衍，根据地图和感应，界碑所在之地，需渡过一条极阴的河流，地图上标记为‘幽冥渡’。”秦绛一边感应，一边低声道，“爷爷的笔记提及，此渡口非比寻常，乃阴阳交汇之险地，常有阴兵借道或摆渡冤魂，需万分小心。”
“幽冥渡……”陆昭衍目光微凝，“想必葬仪阁或那守碑人绝不会让我们轻易渡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见机行事。”他握紧秦绛的手，“感觉如何？七灯之力可还安稳？”
“嗯，”秦绛点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魂力），心中安定，“七灯正在慢慢融合，比想象中顺利。只是……越是靠近界碑，我魂源深处的红灵躁动也越明显，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它。”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呼唤？”陆昭衍眉头紧锁，“是界碑本身，还是……那所谓的‘红灵归位大祭’的布置？无论如何，紧守灵台，记住，我就在你身边。任何呼唤，都可能是陷阱。”
“我明白。”秦绛重重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有你在，我不怕。”
天色微明时，两人抵达一处雾气弥漫的幽深峡谷。谷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郁的阴气和淡淡的腥味。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以朱砂写着三个斑驳大字——“幽冥渡”。字迹殷红，仿佛刚刚书写，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踏入峡谷，光线骤然暗淡，四周雾气变成了一种灰白色，冰冷潮湿，粘稠得如同尸液，阻碍着视线和感知。脚下是滑腻的鹅卵石，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腐烂水草味和……一种极其淡薄、却直透魂髓的……怨念。
河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穿过一片枯死的、枝桠扭曲如鬼爪的柳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湍急、水色漆黑如墨的大河横亘在前！河水奔流不息，卷起一个个漩涡，漩涡中仿佛有无数惨白的手臂在挣扎！河面上，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灰黑色瘴气！这便是……幽冥河！
而河岸边，既无桥梁，亦无舟楫，只有一个小小的、破败不堪的木头码头。码头旁，拴着一艘……纸扎的乌篷船！船身苍白，上面用猩红的颜料（血蘸书）画满了扭曲的符文，船头挂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人皮灯笼！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身形佝偻的……摆渡人，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船头，仿佛一尊雕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两人！
“活人……要过河？”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那摆渡人方向传来。他缓缓转过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苍白的脸皮的……面孔！
无面摆渡人！
“是阴神？还是邪祟？”陆昭衍将秦绛护在身后，青铜戈悄然握紧，混沌煞气提起。他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生机，也感应不到明显的鬼气，仿佛面对的是一片虚无。
“规矩……一人一盏‘魂灯’……或……一段‘记忆’……做船资……”无面人继续说道，声音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魂灯？记忆？”秦绛心中一凛，这代价未免太大。魂灯是魂力本源，记忆是存在之基。
“若我们不付呢？”陆昭衍冷声道。
“那便……留下……做这幽冥河的……水鬼……”无面人缓缓站起身。随着他起身，整个幽冥河的河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肿胀腐烂的水鬼从河中爬出，发出凄厉的嚎叫，将码头团团围住！同时，那艘纸船上的人皮灯笼绿光大盛，照射出一道道扭曲的鬼影，封住了空中的去路！
“是陷阱！”陆昭衍厉喝，“绛儿，准备硬闯！”
“等等！”秦绛却拉住了他，眉心七彩灯印微微闪烁，她的目光穿透了那无面人的‘表象’，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他不是活物，也不是普通的鬼物……他更像是……一道规则的化身！是这幽冥渡千年积累的……‘过路’规则所化！强攻恐怕会引发整个渡口的规则反噬！”
“规则化身？”陆昭衍一惊，若是如此，蛮力确实难破。
“船资……或……留下……”无面人再次开口，周围的水鬼又逼近一步。
秦绛心念电转，爷爷的手稿中似乎隐约提及过类似的存在，称之为“地只”或“规则之灵”，往往坚守某种古老契约。她尝试沟通：“摆渡人，我们并非寻常过客，欲往‘阴阳界碑’，化解千年恩怨。可否行个方便？或以他物相抵？”
“界碑……恩怨……”无面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张空白的脸似乎‘看’向了秦绛眉心的灯印，又‘看’了看陆昭衍身上的龙气煞气。“规则……不可废……但……可……试……”
试？试什么？
不等两人反应，那无面人猛地一挥手中的长篙！长篙点在水面，整个**幽冥河的景象骤然变幻！
两人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已不在码头，而是站在了那艘纸扎的乌篷船上！船无风自动，朝着河心驶去！而四周，不再是漆黑的河水，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旋转的……记忆碎片组成的洪流！
“此为‘心河’……渡得过……方可过幽冥……渡不过……魂飞魄散……沉沦心魔……”无面人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