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兵痞的信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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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没应声，只低头望向锅中的粥。表面浮着一圈淡紫，正缓缓消散。

岩烈转身挥手，高声喝道：“弟兄们！开饭！都说这小厨子手艺不错，都给我吃饱！一口别剩！”

人群顿时蜂拥而上，碗筷乱响。有人直接用手抓起包子塞进嘴里，有人蹲在地上端着碗猛喝。粥盛得冒尖，洒出来也顾不上，埋头吞咽，仿佛下一顿遥不可及。一个年轻士兵被呛住，咳出半块包子皮，旁边的人顺手捡起塞回他嘴里，照旧咽下。

岩烈自己拿了只大碗，连舀三勺，也不吹凉，仰头便喝。滚烫的粥顺着嘴角流进胡须，他毫不在意。喝完一抹嘴，抓了两个包子塞进怀里，往地上一躺，翘起腿，鞋底的泥渣簌簌掉落。

“小厨子……”他含糊嘟囔，眼皮开始打架，声音越来越轻，“要是敢骗我……醒了揍你……”

话未说完，鼾声已起。

他躺在地上，皮袍敞开，胸口随呼吸起伏。那根草茎从嘴角滑落，掉在肚子上弹了两下，滚落在地。

其余士兵也陆续倒下。有的靠着墙缓缓滑坐，手中还攥着半块包子；有的趴在地上，脸贴着碗沿，鼻尖沾了油光；还有一个翻身咕哝一句“娘……再来一碗”，便再无声息。一名士兵临睡时还本能地提了提裤子，手搭在刀柄上，手指勾着刀环，未曾松开。

校场归于寂静，唯有炉火噼啪作响，偶尔蹦出几点火星。蒸笼口仍冒着热气，丝丝缕缕向上飘散。

林珂立在灶台边，双手垂于身前，指尖微僵。他不动，也不语，静静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耳朵捕捉着每一缕呼吸。他能分辨谁真睡去，谁尚在强撑。那个靠墙的瘦兵，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但手指仍在抠着地缝，说明意识尚未完全沉沦。

他的目光掠向远处廊下。张主事站在阴影里，扶着柱子，慢条斯理捋着胡子，嘴角缓缓扬起，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安排好的戏。双眼藏在帽檐之下，映着一点幽微的光。

林珂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他低头望向自己手腕内侧——一道月牙形的旧疤静静卧在那里，是他亲手刻下的记号。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旁边轻轻划下一道新痕，开始计时。

三十分钟。

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他凝视岩烈的胸口，默数呼吸。

每一次吸气，胸膛抬起；每一次呼气，落下，如潮汐般规律。

第十七次吸气时，一片落叶被风吹起，轻轻落在岩烈脸上。叶子贴着他鼻梁，微微颤动。他眉头轻皱，鼻子抽了抽，却未睁眼。

呼吸依旧平稳，节奏未变。

药效，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