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懒惰的根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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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岩烈就敲响了餐车的门。三下轻叩,不轻不重,节奏分明。林珂在里面的床上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还想再赖一会儿。
奶芙是只小猫,跳上他的胸口,用脑袋轻轻顶他的下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知道了知道了。”林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帘子探出头。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铁锈、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他眯眼看去,岩烈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两个饼,饼皮焦黄,边缘有些裂纹,是街角那家老炉子烤的。
“吃点东西,今天要走远路。”岩烈递过饼,语气平淡,仿佛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说完,他瞥了眼餐车顶上的水罐——那是只旧罐子,生了锈,底部还在滴水。
林珂接过饼咬了一口,干涩难咽,像嚼沙子一般。他皱了皱眉,抿了抿嘴,用力吞下,喉结微微一动。他拍掉围裙上的碎屑,又擦了擦嘴角。这条蓝布围裙是他从七星餐厅带来的唯一物件,早已洗得发白,边角也脱了线,但他一直没换。
他抬手系紧腰带,扣子咔哒一声扣好,像是完成了出发前的最后一道准备。
奶芙从窗口跃出,软乎乎地蹭进他脖子,尾巴一卷便挂在肩上,像条毛绒围巾。它闭着眼睛,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嗅他身上的味道——有酱料味、炭火味,还有长年累月积下的油烟气息。
火花从车底爬出来,抖了抖红色的毛,背上的鬃毛略显炸起,尾巴上的火苗噼啪响了两声,火星落在地上,烧出几个黑点,转瞬被露水压灭。它蹲在林珂脚边,耳朵向后压了压,算是打了个招呼,双眼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巷道。
“走吧。”岩烈转身向前,鞋底踩着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塔布羊慢吞吞跟在后头,蹄声低沉,脖子上的铜铃早就不响了,只能看见它轻轻晃动。
街上破败不堪。风一吹,卷起几张脏纸片。一张告示贴在墙上,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只能辨出“补给”二字。一角被狗撕去,剩下半张孤零零挂着,无人理会。
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玩泥巴,动作迟缓,脸上既无笑意也不吵闹。他们用破瓦片在地上划拉,堆出歪斜的小房子。有人伸手抢另一块瓦,对方迟了一秒才缩回手,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把瓦片推了回去。衣服又大又破,袖口磨毛,鞋上有洞,脚趾露在外面,沾满泥灰。
他们走进市场。其实也没几摊,三四个人撑着油布棚,竹竿支着,布边垂落,随风晃荡。菜叶搁在筐里,蔫头耷脑,颜色发暗,苍蝇围着打转,嗡嗡作响。一个农夫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帽子盖住脸,肩膀一耸一耸。有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他没抬头,含糊报了个数。那人嫌贵,摆摆手走了。农夫也没再言语,连帽子都没掀一下。
“以前这里天不亮就热闹。”岩烈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人,叫卖的、吵架的、搬货的,挤得水泄不通。现在?谁都不想说话。”他望着对面一家塌了半边的店铺,木梁外露,如同断骨。一只麻雀停在上面啄食,忽然惊飞而去,只剩寂静。
再往里是铁匠铺。门半开着,风铃锈死不动,铜舌断裂,只剩链子轻晃。炉中尚存一点红光,却未添炭,风箱倒在地上,积满灰尘,把手断裂,像是被人踢过。一把锤子挂在墙上,覆满蛛网,一只灰蜘蛛正缓缓爬过锤头。
“老李头,曾是城北最好的铁匠。”岩烈踢了踢门口一块废铁,声音低沉,“十年前他做的刀,砍三次都不卷刃。我见过他一夜打出七把战斧,火光照亮整条街。如今?三天能敲两下就算勤快了。”
林珂蹲下捡起那块铁看了看。表面锈迹斑斑,呈褐绿色,但材质不错,是黑脊铁,结实耐用。他用手摩挲边缘,能感受到一道道纹路,像是昔日打铁留下的印记。他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将铁块放回原处,位置分毫不差。
路过城主府时,门口两名守卫靠墙而立。盔甲歪斜,铆钉脱落,护心镜蒙尘,照不出人影。一人打着哈欠,口水几乎滴落;另一个坐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腰刀挂于身侧,刀鞘磨损严重,显然久未出鞘。听到脚步声,他们睁眼扫了一眼,见不是熟人,便又低下头,连手都懒得抬起。
“你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岩铁王国吗?”岩烈忽然开口,声音清晰,“我们有最深的铁矿,最好的炉子,最强的工匠。从前种地的犁能传三代,打仗的刀削铁如泥。王都的人都来买我们的货。”
他顿了顿,望着那扇破败的大门——漆皮剥落,木头腐朽,门环生锈,锁孔堵塞,多年未曾开启。“可现在呢?铁心城快变成废铁城了。不是铁不好,是人心冷了。”
林珂听着,脚步渐渐放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海中浮现出儿时记忆:父亲带他去矿坑看熔炉,铁水通红,蒸汽升腾,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在火光中闪烁。那时空气是热的,人心也是热的。
整条街道冷冷清清。没人叫喊,没人争吵,连狗都不吠,连孩子的哭声也听不见。行人低头走路,眼神空洞,仿佛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担。药铺门口晾着草药,风吹落几片叶子,无人拾起。乌鸦落在屋檐上望了一眼,扑棱飞走。
林珂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