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Baby Face 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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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所以我再说一遍,布加拉提,这家伙绝对不能有半点松懈!双手捆着?不够!我看得把他的脚也捆上、眼睛蒙上、嘴巴最好也塞住!天知道他那个水母一样的替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暗杀组的人一个个都诡计多端,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往往最危险了!”
阿帕基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一块块砸在地上的冰碴子。
他抱着胳膊站在布加拉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傍晚微凉的风中轻轻拂动,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抹着口紫的嘴唇撇得很高,狠狠皱起的眉头染上了更深的阴郁。
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几米外坐在地上、正被纳兰迦围着问东问西的梅戴,那眼神里的警惕和排斥几乎要实质化了。
他们此刻正位于铁路旁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旁边是一个不大的、浑浊的水潭,映照着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
那列饱经摧残的火车像一条僵死的钢铁巨虫歪斜地停在铁轨上,后半部分几节车厢明显脱轨,轮子可笑地翘起,与扭曲的铁轨纠缠在一起,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金属、潮湿泥土和淡淡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布加拉提靠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上半身的衣服褪到了腰间,露出精壮却此刻布满可怕伤痕的躯体。右侧肋骨区域一片骇人的青紫肿胀,显然有多处骨裂甚至骨折;左肩、后背、腰侧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切割伤、擦伤和撞击造成的淤血;额角和脸颊也有未干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缺乏血色,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然清醒、锐利,好像身体的痛苦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正疲于应付阿帕基连珠炮似的“安全建议”,同时还要忍受着来自面前的另一重“折磨”。
“布加拉提,请忍一下,骨头没完全断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但骨裂这么多处,如果再擅自挪动可能会让碎骨头扎进肺里。”福葛蹲在布加拉提面前,嘴里叼着一根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绷带,眉头紧锁,语气是一贯的敬重,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迅捷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他手里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只有基础的急救包。
不过对于布加拉提肋部最严重的伤势,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到令人咋舌——先是用干净的布料尽可能擦去血污,然后从急救包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小型订书机。
“忍耐一下。”福葛话音未落,只听“咔哒、咔哒”几声脆响,那玩意儿就在布加拉提肋部几处较深的伤口边缘快速钉了几下,强行将裂开的皮肉暂时拉拢固定。
布加拉提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的青筋暴起,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硬是没叫出声。
“福葛!你就不能轻点吗?!”阿帕基的注意力终于被这边吸引,看到布加拉提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对福葛低吼道。
福葛头也不抬,继续飞快地展开消毒绷带,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缠绕布加拉提的胸膛和肋部,手法不能说精细但异常扎实,每一圈都压得紧密,旨在提供最大程度的固定和压迫止血。
“轻点好像并不能把这堆快散架的骨头固定。”他淡淡地反驳,在阿帕基听来这语气冲得很,但偏偏福葛手底下缠绕绷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米斯达以前受伤我也是这么弄的,现在也照样活蹦乱跳的。有效就行。”
福葛提到米斯达,他包扎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水潭方向。
米斯达正蹲在水潭边背对着众人,原本总是充满活力、咋咋呼呼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沉默和僵硬。
他脑袋上搭着件外套,露出绷带包裹的头部——那是普罗修特留下的枪伤,在老化效果消失、生命力恢复后,伤口虽然依旧严重,但已不再致命,福葛同样用他那“福葛式”的粗暴又有效手法处理过了。
但福葛可没有在米斯达脑袋上钉钉子,这次可以归于米斯达足够幸运。
但此刻让米斯达沉默的显然不是伤痛。
福葛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但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那笨蛋……刚才反应那么大,现在倒是安静了。”
他指的是不久之前,米斯达从昏迷中苏醒,被阿帕基和纳兰迦搀扶着来到众人聚集处,第一眼看到被捆着双手、安静坐在一旁的梅戴时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反应。
福葛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脸上的表情。
从茫然到困惑,再到瞳孔骤缩的震惊,最后全部化为被欺骗的狂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接近恐慌的绝望。
在梅戴再次亲口承认了“安德烈亚·鲁索”只是自己的一个假身份后,米斯达挣脱了搀扶,踉跄着扑向梅戴,眼睛瞪得血红,声音嘶哑地吼着:“你……安德烈亚?!不……不对!你谁啊?!你这张脸……你到底是谁?!安德烈亚呢?你是不是把他杀了?!说啊!!”
语无伦次,毫无逻辑要点,他在激动之下甚至去扯梅戴的衣领,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差点把梅戴那件本就不怎么遮身的衣服扯烂掉。
是布加拉提及时上前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按住了米斯达的肩膀,告诉了他梅戴此刻作为“俘虏”和“潜在情报源”的价值,以及当前最优先的是小队整体的安全和任务,私人恩怨必须暂时搁置。
米斯达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狂怒僵在脸上然后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混杂着巨大失落和背叛感的麻木。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好几步,看了一眼布加拉提,又死死盯了梅戴很久——梅戴自始至终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平静的深蓝色眼睛回望着他,那眼神里似乎有歉意和无奈,还有一种米斯达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最终,米斯达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到了水潭边蹲下,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再也没动过,也没再看过梅戴一眼。
福葛虽然平时总是对米斯达的吵闹和“单细胞”表现出不耐烦,甚至动过手,但他心里清楚,米斯达重感情也讲义气,直来直去。
那个名叫“安德烈亚·鲁索”的红发好邻居,是米斯达经常挂在嘴边、真心感激和认可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米斯达决定跟随布加拉提、某种程度上融入这个团体的一个情感纽带——毕竟最初可是“安德烈亚”在背地里出钱帮布加拉提更顺利地保释米斯达。
如今这个朋友突然变成了敌人、还是暗杀组的重要成员,这种冲击对米斯达来说不亚于在他心口结结实实捅了一刀。
“……早点认清现实也好。”福葛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米斯达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他快速打好了绷带的结,用力一拉,确保牢固。
“好了,暂时没什么事。但内脏有没有出血不知道,骨头肯定裂了,短期内绝对不能剧烈运动……”福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细致地嘱咐道。
“谢谢,福葛。”布加拉提声音沙哑地道谢,试着慢慢吸了一口气,肋部的固定虽然带来持续的钝痛,但确实让那种随时可能散架的脆弱感减轻了不少。
他缓缓将褪下的衣服重新穿好,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不用客气,布加拉提。下次别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会让人担心。”福葛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开始收拾散落的急救物品,但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与米斯达那边压抑沉重的气氛截然不同,纳兰迦那边简直可以称得上……活跃。
纳兰迦似乎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浅蓝色长发的男人是不久前还和他们生死相搏的敌人之一。
或者说他记得,但并不觉得这妨碍汹涌的好奇心。
纳兰迦蹲在梅戴面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充满探索欲的乌鸦,问题一个接一个,毫不停歇。
“所以你的替身真的是水母吗?浅蓝色的,会发光的那种?我在和那个变小家伙打架的时候好像瞥到过一眼!一闪就没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帮了他?”纳兰迦的思维跳脱得很。
梅戴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坐姿却并不显得狼狈,他听着纳兰迦连珠炮似的问题,脸上没有什么不耐,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那笑意让他眉眼的弧度显得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