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善良的父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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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炎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梦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一个银铃般的女子声音道：“爹，这公鸡是留着过年的，干嘛这就杀了？”另一个慈祥的老汉声音道：“唉，少了它还能过不了年了？你不见这人已经虚弱至极，就这最后一口气还时有时没的，还是先救人要紧啊。”

少女嘟哝道：“还说呢，咱辛苦养了一年，自己还吃不上，倒给偷鸡的贼吃。”老汉道：“不可以这么说，怎知道就是他偷的？”少女道：“怎不是他？那时我分明看到他在咱家门外鬼鬼祟祟，没多久鸡就丢了。后来他又拿着鸡倒在咱家门口，不是他还能有谁？”

老汉听了，又语重心长道：“要真是这样，他明明已经得手了，却拼着饿昏了，也要把鸡送回来，这叫迷途知返。冲这，这孩子就了不起，值得去救。”少女轻轻哦了一声，似乎也觉父亲说的有道理。

徐炎幽幽醒转，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

徐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得身上依旧没半点力气，头昏昏沉沉的，试了几次，仍未能动弹分毫，只沉闷地哼了一声。

“爹，他醒啦！”少女的声音惊喜地说道。

徐炎睁大眼睛看去，见一个青衣少女，也正以一双如水的眸子看着自己。少女衣饰朴素无华，梳一对大辫子，绾于脑后，长相柔美，眼神澄澈灵动。徐炎被他看得心神一荡，想要转过头去，却没有力气。

少女一看手端着一只大碗，碗中肉香四溢，令人垂涎，正是一碗刚煮好的鸡汤。她从碗中拿出一只鸡腿，递到徐炎眼前，笑嘻嘻道：“是不是做梦都在梦到它？如今可如愿了，快吃吧。”

这时门帘掀开，走进一个老汉，须发灰中已经泛白，脸上早早爬上了皱纹，一看便久经沧桑劳苦，面容慈祥可亲。只见他手中也端着一只碗，笑道：“你这娃子，他饿了那么久，你上来就给他吃这油腻的东西，怎么受得了。来，先给他喝碗粥，润润肠胃。”

他把粥交在女儿手里，自己则过来扶起徐炎。徐炎已全明白是这对父女以德报怨救了自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老，老人家，我……”他艰难挤出这几个字来，老汉扶他靠在床边坐好，道：“我都知道的，你现在身子弱，先不要说话。”说着朝女儿示意了一下，少女盛了一匙米粥，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喂给徐炎。

徐炎似乎闻得到粥中犹自带着少女的香气，心中感激莫名，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喝下了。

就这么喝了大半碗粥，又等了一会儿，老汉才让女儿把鸡汤端来。此时徐炎感觉舒服了些，身上也有了点力气，见了不假思索道：“不，不，这怎么可以，这是两位恩公过年用的，我怎能……”

少女白了他一眼，笑道：“好没羞，偷听别人说话。”徐炎连忙歉然道：“不，我是说，两位恩公今日这一粥之恩，我已是感激不尽了，如何还敢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少女几次劝他快吃，徐炎还是推辞不肯。

老汉道：“你这人也忒不爽快，吃就是了，一只鸡算什么的，我们虽是乡下人家，也懂得行善积德。比起救人，自己少吃些又能怎的，这点轻重我们还是分得清的。你再不吃，就是小看我们了。”

这老汉慈祥的面容下透着不可犯的威严，徐炎不好再推辞，接过碗吃了起来。

徐炎只觉这一生从未吃过这等美味，不一会儿连肉带汤吃得干净，少女便又给他盛上一碗。徐炎哪好一人独享，让他们父女一起吃，老汉坐在那里抽着旱烟，笑道：“我们刚吃过饭，不饿，你吃就行。”

少女将碗递给他，笑道：“吃吧，都是你的。昨晚你倒在门前，都不省人事了，手里还死死抓着它不放，我爹费了好大力气才给掰开。谁还敢跟你抢？”徐炎被她说的脸一红，老汉咳咳两声，道：“你这妮子，莫再说笑了。”少女努着嘴，站到父亲身边，看着徐炎吃。

徐炎感激地继续吃起来，他是真的饿了，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盆鸡汤被他连吃带喝，只剩了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

老汉叫女儿收拾了碗盘，道：“你的命是捡回来了，不过身子还是虚弱得紧，得好好歇息调养才行。赶紧睡一会儿吧。”见他们转身要走，徐炎忙问：“两位恩公，还不知如何称呼？”

少女笑道：“快别恩公恩公的了，我可没那么老。我们姓沈，你叫我兰儿就行。”徐炎动情道：“沈大叔，兰……兰姑娘，两位今日大恩大德，晚辈徐炎没齿不忘。”沈老汉笑道：“好了，先不要说那么多了，快些休息吧。”

徐炎一直目送着两人出去，这才缓缓躺下。此时徐炎才不经意发现，沈大叔一条腿似是不大灵便，走起来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