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黄字八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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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老祖宗手里传下来的规矩,半点马虎不得。
阳间路要明,阴冥道须清;福祸因果,尽在一具棺木之间。
看尸人禁忌如山,破一条,便是招灾引祸。
林安取来蜡烛,走到门口。
“在外游荡的列祖列宗,时辰到了,该归家了——给你们点两盏引路灯。”
他口中念着,手中燃火,将两支白烛稳稳插在门框左右。
这事每日必做:既为照归途,也为告晨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倦意转身回屋。
熬了一宿,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门前两支白烛静静燃烧,火苗轻晃,似在朝人招手。
烛泪堆叠成灰,庄门无声合拢。
天色渐明,檐下白灯笼悄然熄了光。
......
正午。
骄阳灼灼。
林安这才慢悠悠起身,打个长长的哈欠,伸个懒腰,骨头节噼啪轻响。
开义庄的,向来是夜里当值、清晨补觉,作息颠倒本就是常事。
洗漱毕,一日才算真正开始。
早晨,从来都是从中午算起。
刚收拾停当,院外便传来叩门声。
开门一看,正是昨夜那位中年男子。
林安只点头招呼,不多言,任他们抬棺入内。
对方亦绝口不提昨夜异象。
林安心里清楚,此人便是李继前生父。
但这份明白,只搁在肚子里就好。
几个壮汉肩扛手托,稳稳抬出棺椁,中年男子默然跟在棺首。
林安退后半步,扬手一撒——一叠寿生钱漫天飞起,纸灰纷扬如雪。
“送——客——嘞!”
林安拖长了调子吆喝一声,既是送行,也是冲着棺材里那位默然的主顾亮个底牌:两讫了,谁也不欠谁。
寿生钱如雪片般翻飞,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簌簌落满棺椁碾过的青石路。
这是义庄的老规矩——钱到,人走,一步莫回。
中年汉子在义庄门外驻足,朝林安抱拳一拱,嗓音沉实:“谢了。”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后头怎么发丧、怎么入土,再不归林安管。
他反手合上义庄那扇斑驳的厚木门。
回屋补了一觉,睡得四仰八叉。
夜色一点点浸下来。
林安又晃进了小院,一屁股坐进那把老藤摇椅里。
藤条吱呀、吱呀地晃,节奏舒缓,像在打拍子。
“她的眼波,她的眼波,亮得像星子坠进井口;望一眼,望一眼,望一眼,望一眼,心尖儿直打颤……”
他哼着调子,轻快得近乎雀跃,冷风忽起,卷得檐角枯叶簌簌抖响。
整座小院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幽静,却叫人浑身松快。
有饭吃,有酒喝,屋子敞亮,院子清静。
闲来还能踱去祠堂,跟供在神龛里的老祖宗絮叨几句——可惜没人搭腔。
更别提他还揣着个金手指,只消等人把尸身往门口一搁,活儿就自己上门了。
若来的是横死的、带煞的、筋骨尚韧的上等货,换来的怕就不止是铜钱了。
他掏出一颗除臭避味丸,托在掌心端详片刻,又塞回袖袋;过会儿又掏出来,搁指尖转两圈,再揣回去——玩得津津有味。
这日子,稳当,踏实,舒坦。
外头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他这方寸之地,倒似误闯进来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