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丹佛的最后一搏(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还说什么了?”沐阳的声音变低了。
沐辰歪着头,把鞋垫贴得更紧了。“它说,多兰还没有正式签。他只是口头答应了。正式签字,是明天上午。”
沐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沐阳?”电话那头是多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沐阳说:“多兰先生,安舒茨给你的博彩收入预测报告,你看过了吗?”
多兰说:“看过了。五千万收入,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两千五百万。很诱人。”
沐阳说:“报告里有没有写纽约州的博彩税率?”
电话那头沉默了。沐阳能听到多兰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一台老式蒸汽机。
“税率?”多兰的声音变慢了,“纽约州的博彩税率是多少?”
沐阳说:“百分之五十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沐阳以为多兰挂了电话。
“百分之五十一。”多兰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锯子锯在更硬的木头上,“五千万,扣掉百分之五十一的税,剩下两千四百五十万。尼克斯分百分之五十——一千二百二十五万。”
沐阳说:“对。不是两千五百万。”
多兰又沉默了。沐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应该是在重新看安舒茨的报告,找税率那一栏。
“报告里没有写税率。”多兰的声音变冷了,像一个发现自己被骗了的人,“安舒茨没写税率。”
沐阳说:“他不是忘了。他是故意的。”
多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一个鼓风机在给炉子鼓风。“沐阳,你打电话来,是要我站回你这边?”
沐阳说:“不是。我打电话来,是不想让你被骗。你站哪边,你自己决定。”
多兰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差点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苦笑。
“明天上午的签字,取消。”多兰说,“告诉你的鞋垫,多兰叔叔不是坏人。只是数学不好。”
沐阳的嘴角动了一下。“我会转告的。”
挂了电话,沐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沐辰抬起头,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多兰叔叔的眉头,从倒V变成正V了。”
沐阳低头看着鞋垫上的橙色火柴人。沐辰拿起橙色蜡笔,把火柴人手里的“15-12”涂掉,重新写了一个“14-13”。然后把火柴人的眉头从倒V改成了正V——他在笑。
林薇薇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你儿子的鞋垫,现在开始远程数学教学了。”
沐阳把沐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告诉冠军二号,谢谢它。”
沐辰点头,拿起橙色蜡笔,在冠军二号自画像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对话框里写着“不客气”。
第二天,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梅森坐在多兰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份《纽约体育博彩合作意向书》,签字页上还是空白的。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一尊佛像,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多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文件——纽约州博彩税率表,从州政府官网下载的,第一页就写着“体育博彩总收入税率:51%”。
“安舒茨的报告里,没有写这个。”多兰把税率表扔到梅森面前。
梅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多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露出腋下的汗渍。“梅森,我詹姆斯·多兰在纽约做了三十年生意。我被人骗过,被人坑过,被人告过。但我最恨的,是别人把我当傻子。”
梅森开口了:“多兰先生,税率的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谈。安舒茨先生愿意调整分成比例,弥补您的损失。”
多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跟故意隐瞒信息的人做生意。”
他把那份意向书从桌上拿起来,当着梅森的面,撕成了两半。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很响,像一声清脆的耳光。
“告诉安舒茨,多兰叔叔不签了。”
丹佛,百事中心。
安舒茨接到梅森电话的时候,正在看窗外落基山脉的雪。雪线又往下降了一点,山腰的松树开始变白,像一群披着白色斗篷的哨兵。
“多兰撕了意向书。”梅森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那么平静,但安舒茨能听出底下的挫败感。
安舒茨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了税率的事?”
“知道了。沐阳告诉他的。”
安舒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他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没有揉皱任何纸张。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落基山脉,像一个在棋盘前思考下一步的棋手。
“多兰这张票,没了。”安舒茨说,“纽约帮的三张票,可能都会回去。票数变成十四比十四,三票摇摆。”
梅森说:“还有底牌吗?”
安舒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落基山脉,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一只巨兽在远方叹息。
“还有一张。”安舒茨说,“但那张牌,不能轻易打。”
梅森问:“什么牌?”
安舒茨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写着“机密”。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湖人队的紫色球衣,号码是8号。
科比·布莱恩特。
文件的内容是:科比在2010年续约时,湖人队给了他一份“终身代言协议”,协议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如果NBA联盟与博彩公司达成官方合作,科比将获得博彩收入分成的百分之零点五。这条隐藏条款的起草人,是安舒茨的私人律师。
安舒茨合上文件,放回抽屉最底层。
科比·布莱恩特。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但不是用来打沐阳的——是用来打湖人队老板珍妮·巴斯的。如果珍妮知道这份隐藏条款的存在,她会面临什么?
安舒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张牌,他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打。
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
诺阿蹲在底线,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面前摆着冠军一号相框和冠军三号鸡爪。他的眉毛舒展开了,像一个解开了死结的绳头。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面被子弹打过的防弹玻璃,但他还在坚持。“各位听众!冠军二号刚才确认——多兰叔叔的眉头,从倒V变成正V了!纽约帮的三张票,回来了!”
在线人数跳到了5230。弹幕刷屏——“多兰数学及格了”、“冠军二号远程教学”、“鞋垫数学家”、“14比14”。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阿泰斯特的手机屏幕。“5230。你离一万还有一半路。”
阿泰斯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一万!等我粉丝破一万,我要让冠军二号在山顶电台开直播带货!带货产品——泡椒凤爪!”
诺阿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复制品,假装它在说话。“它说,可以。但带货分成要涨——每卖出一箱鸡爪,它要抽成两只。”
阿泰斯特说:“成交!”
周奇从训练场上走过来,右手缠着的绷带上画了六只小鸡——沐辰今天早上新画的,小鸡旁边写着“右手加油x6”。他的训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已经像一个在NBA打了三年的球员。十七岁的身体在艾弗森的训练下,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冠军二号复制品。
“诺阿哥,冠军二号说我的右手今天能破九百次吗?”
诺阿把鞋垫举到耳边,认真听了三秒钟。“它说,能。而且它说,你的第一场正式轮换比赛,对手是湖人。”
周奇的眼睛亮了一下。湖人——科比·布莱恩特的湖人。他的第一场正式轮换,要面对黑曼巴。
“我信。”周奇说。
他站起来,走回训练场。艾弗森站在底线,手里拿着计数器,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的新纹身——“周奇,右手,900”。
“右手,准备。”艾弗森按下计数器的归零键。
周奇弯下腰,右手拍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已经完全是一个职业球员的水平了——节奏精准,频率稳定,力度适中。球在他掌心下弹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艾弗森的手指在计数器上飞快按动,数字跳得像秒表。
三百次。六百次。八百次。
周奇的呼吸平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如磐石。右手的每一次拍球,都精确到毫米——球弹起的高度、落地的角度、反弹的方向,全部在掌控之中。
九百次。
艾弗森按下停止键,计数器发出“滴”的一声。
周奇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篮球滚到一边,撞到篮架,弹回来,停在他脚边。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稳定,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见证了一切的小黑洞。
艾弗森走到他面前,把新的计数器递给他。计数器上显示着“900”。
“第一场轮换,打湖人。”艾弗森说,声音不大,只有周奇能听到,“科比会盯着你。他会用垃圾话喷你,用肘子顶你,用一切方式让你害怕。你怕吗?”
周奇抬起头,看着艾弗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质问。
“不怕。”周奇说。
艾弗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等的就是这个答案”的表情。
“好。”艾弗森说。
诺阿跳起来,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过头顶。“九百次!冠军二号又说对了!第一场轮换,打湖人!”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冲过来,镜头怼到周奇脸上。“各位听众!周奇完成右手运球九百次!四天之内,从零到九百!AI教练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山顶电台独家见证!”
在线人数跳到了5410。弹幕疯狂刷屏——“周奇不怕科比”、“右手战神完全体”、“AI纹了周奇的名字”、“绷带上的小鸡六只了”。
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嘴角明显上扬。他喝了一口咖啡,对斯科拉说了一句:“打湖人。科比的湖人。这孩子的第一场轮换,是地狱难度。”
斯科拉点了点头:“地狱难度,才练得出恶魔。”
巴蒂尔看了斯科拉一眼,又喝了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