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各怀鬼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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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道境与立道境之间,隔著的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对“道”的领悟——
他刚触碰到那个门槛,而这具灵傀,已经站在了门槛的另一边。
城墙上,守军已经开始后退。那不是怯懦,而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身体比意志更先做出了反应。
顾云帆咬著牙,死死握住佩剑,可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顾元慎面色铁青,一手按住刀柄,却一言不发——
他知道,在这种对手面前,他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灵傀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城墙上方——
不是攀爬,不是飞跃,而是直接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一掌拍下。
那手掌苍白如纸,却带著山岳压顶之势。掌风过处,城墙上数面旗帜被连根拔起,砖石表面的灰浆被刮出深深的白痕。
南宫安歌不能退让,城墙上有无数普通军士。
他飞身而起,横剑格挡。
“轰——!”
剑气与那掌风碰撞,火星四溅。
南宫安歌只觉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从城头砸落,落在城內街道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青石板碎裂成蛛网状,碎石飞溅出数十丈远。
南宫安歌从坑中站起,嘴角溢出鲜血。仅仅一掌,他的虎口便已崩裂,琸云剑险些脱手。
灵傀落在城头,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的城墙砖石出现细密的裂纹,整段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的南宫安歌,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轻蔑,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意。他只是在执行命令。
他再次跃下,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南宫安歌咬牙迎上。琸云剑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练,朝灵傀斩去。
灵傀不闪不避,抬手格挡——剑刃斩在他小臂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火花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灵傀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到了南宫安歌胸口。
“砰——!”
南宫安歌再次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民宅的石墙,又撞穿了第二堵,碎石和木樑哗啦啦砸落,整间民宅轰然倒塌,將他埋在
“安歌!”顾云帆口中溢血,俯在城垛上大喊,脸色惨白。他纵身就要跃下城墙,被顾元慎一把拽住。
“你去送死吗!”顾元慎厉声道。
顾云帆咬碎了牙,眼眶通红,却只能死死握紧拳头。他知道大伯说得对——他算什么
衝上去,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
废墟中,南宫安歌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踉蹌著站起来。他的衣衫已经破碎,嘴角、鼻腔都在渗血,可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不是对手。
正面硬撼,他根本不是这具灵傀的对手。
立道境的力量、速度,近乎无解的防御——这是他有生以来面对过的最强敌人。
可他不能退。
退了,江州城就完了。
灵傀再次衝来。这一次,南宫安歌没有硬接。
灵狐仙踪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灵傀周围划出一道道难以捉摸的弧线。
这步法的精妙处在於——空中亦可连续转折,毫无凝滯。残影未散,真身已至另一侧,灵傀的拳风每每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却始终慢了一线。
琸云剑飞旋,剑光如梭,从各个角度刺向灵傀,每一击都灌注了庚金之力,在灵傀身上留下一道道切口。
他在找。找这具灵傀的弱点。
识海深处,“心湖”波澜不惊。外界的喧囂、身体的痛楚、灵傀的攻势,全部化作湖面上的涟漪。
澄明心剑运转到极致,每一道涟漪都映照出灵傀动作中的细微变化——肌肉的牵动、力量的流向、暗红色光芒的脉动。
在“心湖”的映照下,灵傀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张由力量和纹路编织成的网。
暗红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沿著无数细密的裂纹流向四肢,再从四肢流回胸口,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任何傀儡都有其核心。那是力量源泉,是全身脉络的枢纽。只要找到那个点,击碎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灵傀胸口正中央。那里有一片巴掌大的区域,暗红色光芒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所有力量都匯聚於此,再重新流向全身。
心核。
找到了。
灵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势骤然加快。
拳风扫过,街边石狮炸成碎块;掌力落空,地面轰出丈许深坑。
南宫安歌凭藉灵狐仙踪步法堪堪避开大部分攻击,可哪怕被余波扫中,也让他气血翻涌,伤势加重。
战场从城內街道一路延烧至城墙脚下,又辗转到江滩。
沿途房屋倒塌无数,城墙根轰出数道裂痕,江滩巨石震碎成粉末。
南楚守军和北雍士兵早已远远退开,无人敢靠近那片死亡地带。
“庚金血脉,全开!”
淡金色光芒自皮肤下透出,周身气息凌厉暴涨。琸云剑嗡嗡长鸣,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纹路在剑身上蔓延开来。
飞剑速度骤然提升,在空中留下的剑光残影越来越多,刺击频率也越来越快。灵傀身上的切口愈发密集,虽不深,却让他渐渐焦躁——
他的速度被带动著不断加快,终於在某一刻,超出了自身运转的极限,动作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
澄明心剑洞察了那一丝迟滯。
南宫安歌將体內残存的庚金之力全部灌注到琸云剑中。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不再暴涨,反而开始收敛、压缩、凝练——
从数丈长的剑气,压缩成剑刃上薄薄的一层金色光晕。
灵傀一拳轰来,拳风如山崩。
这一次,他没有闪避。
他迎著拳头,向前踏出一步——
“噗——”
拳风贯穿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飞溅,南宫安歌闷哼一声,琸云剑却已脱手而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玉白色剑气,遽然迸发!
那剑气细小,不过一指宽,却快得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捕捉。
没有呼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斩断一切生机、归於寂灭的道韵。
目標——灵傀胸口正中央,那片暗红色光芒最浓郁的区域。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剑气精准地刺入,没入灵傀胸口。
灵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金色瞳孔骤然闪烁了几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裂纹中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开始紊乱、溃散,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可他没有倒下。
灵傀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裂痕,金色瞳孔闪烁了两下,再次锁定南宫安歌。
南宫安歌被余波震飞百余丈,单膝跪在江滩上,大口喘著气。
鲜血从嘴角、鼻腔与耳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
左肩贯穿伤血流如注,整条左臂已抬不起来。
庚金血脉的燃烧超出了身体极限,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几乎枯竭。
视线开始模糊,握剑的右手在发抖。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发软,几次撑起又倒下。
灵傀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收束,不再溃散,反而向伤口中心聚拢。
裂纹边缘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有什么东西正从灵傀体內涌出,试图弥合那道创口。
他在自我修復。
以伤换杀的前提,是对方会死。
可这东西……没有。
灵傀向前迈步,动作迟缓,每走一步胸口裂痕便微微颤动。
但他確实在走,越来越近。
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像死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