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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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白露。磐石谷的早晨起了薄雾。雾从峡谷入口漫进来,漫过菜地,漫过木屋,漫过孩子们光着的脚丫。沈飞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被露水打湿的玉米叶子,想起去年的白露。那时候张明远还在,说白露之后,天就凉了,要加衣裳。今年他不在了,天还是照样凉。
二十六个成年钥匙是三天前到的。红十字会的大巴车停在峡谷入口,门开了,一个一个走下来,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六十四岁,瘦得不成样子。白鸽站在最前面,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抱。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东张西望。有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下车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沈飞跑过去扶他,他抬起头,看着沈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您叫什么?”沈飞问。
“赵德厚。”老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沈飞扶他起来。“赵叔,这里是磐石谷。您安全了。”
赵德厚站住了,看着那些木屋、菜地、孩子们,眼泪流下来了。
一百六十九个人了。木屋不够住,刘成带人连夜又搭了三间。粮食不够吃,方志远从外面运了两车。衣服不够穿,白鸽带着几个女人连夜缝。冰凌和孟医生挨个检查身体,有人发烧,有人咳嗽,有人身上有伤。赵德厚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疤,问他怎么伤的,他说是铁丝勒的,勒了好几年,勒进了肉里。冰凌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没吭。
父亲在帮他挑水。赵德厚住在最远的那间木屋,离溪边远,父亲每天给他挑两桶水,倒在水缸里。赵德厚看着那个比自己还老的人给他挑水,眼眶红了。
“老哥,我自己能挑。”
父亲摇头。“你伤没好。我来。”
赵德厚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父亲一趟一趟地挑水,肩膀上的扁担压弯了,但他走得很快。
母亲坐在门口晒太阳。她认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认得赵德厚,认得刘成,认得冰凌,甚至认得方志远。她看到赵德厚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老赵。”
赵德厚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母亲想了想。“不记得了。但知道你姓赵。”
赵德厚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晒着太阳,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并排投在地上。
小雨从学堂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手牵着手。她跑到母亲面前,把画递给她。
“奶奶,你看,我画了你和叔叔。”
母亲接过画,看了很久。“这是小飞?”
小雨点头。“嗯。这是你,这是叔叔。你们手牵手。”
母亲看着画,嘴角弯了一下。“画得好。”
小雨笑了。“那我再画一张,画你和爷爷。”
母亲愣了一下。“爷爷是谁?”
小雨指了指远处挑水的父亲。“他。你老公。”
母亲看着那个挑水的老人,很久。“不记得了。”
小雨点头。“没关系。画出来你就记得了。”
方志远来了。他站在峡谷入口,看着那些在空地上晒玉米的孩子们,愣了很久。金黄色的玉米粒铺了一地,孩子们光着脚在上面踩,咯咯地笑。
“一百六十九个人了。”他说。
沈飞点头。“一百六十九个。”
方志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飞。“国际法庭那边又有新消息了。他们正式发出通缉令,全球通缉园丁。”
沈飞接过文件,翻了翻。上面有园丁的照片,还有他的姓名、年龄、特征。照片上的园丁很年轻,是几十年前的。
“能抓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