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郭掌笺观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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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真睫羽轻颤。

什么时机？

曹昂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

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不必躲、不必藏、不必让任何人替我背负因果的那一天。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雨水从廊檐落下，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帘。

在那之前——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在这里。我在天下。

宁儿，你相信我——

我曹子修六载相负在前，前约未践在后，绝不会在此时留下你，独自抽身离去。

既然往左是欺心，往右是欺世，那我便不再选退路。

这天地能容也罢，不容也罢，我偏要为你继续往下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这漫天规矩会压垮我们，还是我们能从这死局里，踏出一条路来。

环真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抬起手，也按在自己心口，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她轻声说，你今日之言——灵隐寺的雨，替我一同记着了。”

她后退一步，又一步。

往后余生，这南院，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她的声音被雨声打散些，却字字清晰，我不催，不问，不扰。

曹昂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鬓角滑落，他看着她一步步退入雨幕，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走得很稳，步子不疾不徐，外袍的下摆已被泥水溅湿，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忽然追出回廊两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宁儿——！”

环真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曹昂停在廊檐下，雨水打湿了他的靴尖。

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喉咙发紧：“小心……路滑。”

环真缓缓侧过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无妨。”她的声音很轻，“这些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回身，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比之前快了些，仿佛怕自己再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曹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雨幕里，通往丞相府的那条小径上。

雨越下越大。

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才缓缓转身，走向寺外拴马的古松。

翻身上马时，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路滑。

他怕她摔着。

怕她一个人走在雨里，没人扶。

可她这些年，真就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