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光寻千里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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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小北指着天边的太阳。“你看太阳。它每天落下去,又每天升起来。光也一样。有时候暗,有时候亮,但一直在。在你心里,在树上,在每一个需要光的人心里。”
小孩按着胸口。“我这里也有光吗?”
小北点点头。“有。你感觉到了吗?”
小孩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感觉到了。暖暖的。”
小北笑了。“那就是光。”
小北在村里住了七天。每天傍晚,他都在树下讲故事。讲韩墨,讲苏曜,讲小北,讲阿记,讲阿木。讲那些走了很远、把光带到很远地方的人。村里人听了一遍又一遍,从不厌倦。
第七天,小北要走了。老人站在村口,拉着他的手。“小北,你还会来吗?”
小北点点头。“会。每年都来。”
老人笑了。“好。我们等你。”
小北走的那天,在阿木的名字旁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小北”。和那些古老的名字在一起。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山外。
又过了很多年。小北每年秋天都去那个村子。路很远,很难走,但他从不缺席。他在树下讲故事,给树浇水施肥,在树上刻下新来的名字。一年又一年,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村里的孩子也越来越多。有些孩子长大了,离开了村子,去了城里。但他们还会回来,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这棵树,来听那些故事。
有一年秋天,小北在树下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一个小包袱,眼睛很亮。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名字,看得出神。
小北走过去。“你好。你从哪里来?”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我叫阿远。从城里来的。我爷爷说,这里有一棵很老的树,刻着很多名字。他小时候来过这里,听过故事。让我来看看。”
小北笑了。“好。坐吧。”
那天傍晚,小北在树下讲故事。讲韩墨,讲苏曜,讲小北,讲阿记,讲阿木,讲那些把光带到更远地方的人。阿远坐在人群里,听得很认真。故事讲完了,他站起来,走到小北面前。“小北爷爷,我能刻名字吗?”
小北点点头。“能。你想刻在哪里?”
阿远走到树下,找了一个空处。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阿远”。两个字,不大,但很深。刻完,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小北爷爷,我找到了。”
小北看着他。“找到了什么?”
阿远按着胸口。“找到了光。我爷爷说,这里的光,和别处不一样。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小北笑了。“找到了就好。”
阿远走了。他走的时候,在树下放了一朵小野花。黄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摇。小北看着那朵花,想起阿记,想起阿木,想起那些每年春天来放花的人。一代一代,花谢了,又开了。人走了,又来了。但那棵树还在。那些名字还在。那些花,还在。在风里,在土里,在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心里。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心渊之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那棵八百多年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而那些山脚下、村口、路边的梧桐树,也在风中轻轻摇曳。有的很大了,有的还很小。但它们都会长大。会像这棵老树一样,活很久很久。会刻满名字,一代一代。那些名字,有从这里出发的人,有从远方来的人,有走了很远的人,有留在这里的人。但无论走到哪里,他们的光都在一起。在树上,在心里,在每一个需要光的人那里。光,就是这样传下去的。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那些有名字的人,到那些没有名字的人。从那些会讲故事的人,到那些不会讲故事的人。从那些留下了花的人,到那些只放了一朵小野花的人。光不会灭。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放一朵花,光就一直在。无论是一朵小野花,还是一个名字,还是一颗心。都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