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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车妍和吕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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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的发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晨曦岛高层激起了持续不断的涟漪。尽管议会决定暂时对民众保密,但这个秘密的重量压在知情者的心头,让每一天都变得与以往不同。

郝大将“传承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安排在观星台顶层的密室。这里原本是存放天文仪器的地方,如今加装了一道厚重的木门,只有委员会七人——郝大、车妍、吕蕙、水无月、石岩、青叶、朱九珍——有钥匙。

“我们时间不多,但也不能冒进。”郝大在长桌前坐下,桌上摊着抄本和星图,“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翻译和研究卷轴中的知识,评估哪些可以立即应用,哪些需要长期研究;第二步,秘密选拔培养人才;第三步,评估造船的可行性。”

车妍的手指在星图上摩挲:“这星图...比我们现在用的精确得多。你们看,这里标注的星辰运行轨迹,连季节变化导致的微小位移都计算进去了。我们的祖先,在天文上的造诣远超想象。”

“不止天文。”吕蕙翻开抄本中关于航海的部分,“这里详细记载了通过观测星辰、洋流、鸟类迁徙来判断方位和距离的方法。还有这种‘六分仪’的制造图纸——我们需要高纯度的玻璃,还有精确的刻度技术,这些我们目前都没有。”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石岩粗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严肃表情,“铁矿找到了,高炉在改进。铁山说,三个月内,我们就能炼出更好的铁。有了好铁,工具就好做,工具好了,什么精细活都能干。”

水无月凝视着卷轴中关于“迷宫缺口”的描述:“十五年后...如果这个计算准确,那时候我五十八岁,还能出海。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确认这个计算是否还适用。二百年了,星辰运行有没有变化?海流有没有改变?”

“这正是我们需要验证的。”郝大点头,“吕蕙,从今天起,你组织观星小组,每天记录星辰位置,与卷轴中的星图对比。水无月,你挑选最有经验的渔夫,秘密测量周边海域的洋流、水温、盐度,建立一套完整的水文记录。”

“那医术部分交给我。”朱九珍指着抄本中关于解剖学和草药的章节,“这里面记载的疾病分类和治疗方法,有些很先进,但有些...我看不懂。我需要时间研究,可能需要解剖动物来验证。”

“小心些。”青叶提醒,“部落里对‘解剖’很忌讳,说是对生灵不敬。你得找个合适的说法。”

“就说研究动物构造,为了更好地治疗牲畜。”朱九珍早已想好说辞。

“那造船呢?”车妍问到了关键,“卷轴上有完整的图纸,但‘希望号’用的是我们不知道的木材,还有金属构件。我们的技术能造出来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久能造好?”

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也清楚其中的困难。

“先从模型开始。”郝大最终打破沉默,“车妍,你负责组建造船研究小组,挑选最优秀的木匠、铁匠、绳索匠。不要一开始就想着造大船,先造模型,一比十,一比五,测试船型、结构、浮力。同时,派人去森林寻找合适的木材——要能抗海水腐蚀,要够坚韧,还要足够大。”

“需要几年?”石岩问。

“如果一切顺利,造模型和准备需要两年,建造第一艘试验船需要三年,测试和改进又要两年。”车妍估算道,“也就是说,七年内能造出可用的船,已经很乐观了。这还不算培养水手、储备物资、制定航行计划的时间。”

“十五年,听起来长,其实很紧。”水无月叹息。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郝大合上抄本,“各位,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都有了两重身份。对外,我们还是原来的角色——教师、工匠、医师、长老。对内,我们是传承委员会成员,肩负着可能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责任。记住,保密不是不信任民众,而是为了避免恐慌和分裂。当时机成熟时,我们会告诉所有人。”

会议结束时,晨光已经洒满同心城。七人从密室出来,站在观星台上俯瞰这座他们一手建立的城市。炊烟袅袅,学堂传来晨读声,工坊响起锤打声,集市开始热闹。平凡而安宁的一天,却隐藏着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秘密。

“有时候我在想,”吕蕙轻声说,“如果我们没发现那个洞窟,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在岛上繁衍生息,会不会更幸福?”

“短暂的幸福,也许是永远的囚禁。”郝大望着南方的海平面,“知识让人痛苦,也让人自由。我们的祖先选择了将知识封存,而不是销毁,因为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人准备好接受真相。现在,轮到我们做出选择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晨曦岛表面平静,暗地里的变化却在悄然发生。

学堂增设了新的课程。郝大亲自讲授“我们的来历”,从天涯海角的壁画讲起,讲述了先祖渡海而来的史诗,分裂的悲剧,以及重新团结的艰辛。他没有提及“星火文明”的具体技术,也没有说离开的可能,只是将历史真相娓娓道来。

孩子们听得入迷,大人们也悄悄来听课。当听到先祖们乘坐巨船跨海而来时,人们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当听到分裂导致的文明倒退时,有人低头沉思;当听到如今各部落重新团结时,许多人眼眶湿润。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一个西山的老猎人在课后对郝大说,“我爷爷总说,我们西山的祖先是天神用石头造的,东水人是海妖变的。现在我知道,那是胡说。我们都是坐同一条船来的。”

“知道历史,才能走向未来。”郝大拍拍老人的肩。

与此同时,在工坊区最深处,一道高高的围墙圈起了一片新的场地。门口挂着“精密器械研究所”的牌子,只有持特殊令牌的人才能进入。里面,车妍正带着挑选出的三十名工匠,研究卷轴中的各种技术。

最大的挑战来自玻璃。卷轴中记载,高质量的透明玻璃是制造六分仪、望远镜、温度计等仪器的关键。但晨曦岛只有粗糙的琉璃制作工艺,烧出的东西浑浊不堪,充满气泡。

“温度不够。”一个年轻工匠擦着汗,他的脸上沾满了煤灰,“我们已经把炉子改到极限了,还是达不到卷轴上说的‘透明如水’。”

车妍看着坩埚中半融化的石英砂、碱和石灰的混合物,眉头紧锁。卷轴上记载的配方应该没错,但工艺细节缺失——比如温度控制、熔炼时间、退火程序。

“也许我们需要换个思路。”说话的是个瘦高的青年,叫阿明,原是东水部落制作渔漂的匠人,对材料有特殊的敏感,“我观察过,火山喷发时,有些石头会融化,冷却后变成黑色的玻璃。那种温度,比我们的炉子高得多。”

“火山?”车妍眼睛一亮,“你说西山北边那个死火山?”

“对。我小时候跟阿爹去过,那里有黑色的玻璃石,很锋利,能割开鱼皮。”阿明说,“如果我们能把炉子建在火山口附近,利用地热...”

“太危险!”另一个工匠反对,“火山万一喷发怎么办?而且运输原料多麻烦。”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达到高温的方法。”车妍沉思,“这样,阿明,你带三个人,先去火山口考察,评估可行性。其他人继续改进炉子,双管齐下。”

“是!”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研究小组”上演。朱九珍的医疗组在秘密研究解剖学,为此专门在远离居住区的山谷建立了“医学实验场”;吕蕙的天文组在改进观测仪器,尝试制作更精确的日晷和星盘;水无月的水文组则悄悄建造了三条特制的小船,用于测量不同海域的水文数据。

变化最大的,或许是晨曦岛的孩子们。

晨星和齐莹莹从天涯海角回来后,成了少年团的核心人物。在郝大的授意下,他们组织了一个“探险俱乐部”,每周组织孩子们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地图绘制、动植物辨识。表面上是为了培养孩子们的生存技能,实际上是为未来的航海储备人才。

“今天的目标是攀爬东崖。”晨星对十几个少年宣布,“两人一组,互相保护。不仅要爬上去,还要记录沿途看到的植物、鸟类、岩石类型。齐莹莹会在山顶等你们,检查记录的质量。”

孩子们摩拳擦掌。攀岩是西山孩子的强项,但东水、南林的孩子也不甘示弱。经过几个月的训练,部落间的界限在这些孩子心中已经模糊,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晨曦岛少年团成员。

“晨星哥,”一个东水男孩凑过来,小声问,“听说你去了天涯海角,那里真的有先祖的大船?”

晨星心头一紧。这个秘密还没到公开的时候。“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有人说你看到了会飞的船,有人说船是金子做的。”男孩眼睛发亮。

“没有会飞的船,也不是金子做的。”晨星选择说部分实话,“但确实有一条很大的古船,证明我们的祖先很早就掌握了航海技术。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许能造出我们自己的大船。”

“真的吗?我们能造大船?”另一个南林女孩也凑过来。

“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晨星想起郝大的话,“但前提是,我们现在要学好本领。攀岩锻炼勇气和协作,记录训练观察和描述,这些都是航海需要的素质。好了,出发!”

孩子们欢呼着开始攀爬。晨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孩子,在十五年后,将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如果真的要远航,他们正是最佳年龄。到时候,自己二十七岁,齐莹莹二十六岁,也正当壮年。

“在想什么?”齐莹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她已经十四岁,个子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想十五年后的我们,会在哪里。”晨星说。

“不管在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齐莹莹认真地说,“老师说,外面的世界可能很危险。我们要互相照应。”

晨星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从西山山洞的初遇,到同心城的建设,再到天涯海角的探险,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这种并肩作战的情谊,比血缘更紧密。

“对了,”齐莹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整理了先祖卷轴里的植物图鉴,发现有三十二种岛上没有记载的植物。其中七种标注了‘可食用’或‘药用’。我在想,既然我们的祖先从远方来,这些植物会不会是外界的物种?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也许能提前了解外界的环境。”

“好主意!”晨星眼睛一亮,“可是,二百年了,就算当年有种子带来,现在也早就灭绝或者变异了吧?”

“不一定。卷轴里提到一种‘长生果’,说它的种子能在土壤中休眠上百年,遇到合适条件才发芽。如果我们的祖先带来了种子,也许还埋在某个地方。”齐莹莹指着本子上的插图,“看,这种果实像不像西山悬崖上那种野果?只是颜色不同。”

晨星凑近看,确实有几分相似。“等攀岩训练结束,我们去找找看。”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太阳偏西时,所有小组都完成了攀爬和记录。就在大家准备下山时,一个西山男孩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喊:“看!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时间推移,黑点越来越大,逐渐能看出轮廓——那是一艘船。

但不是晨曦岛的任何一艘渔船。

那船更大,船帆的形状也完全不同,是三角形而非长方形。而且,它正朝晨曦岛驶来。

“外...外来者?”晨星的声音发干。二百年来,晨曦岛从未见过外人。卷轴上说,这片海域是“迷宫”,外人进不来。可现在,一艘陌生的船正在接近。

“快回去报告!”齐莹莹最先反应过来,“所有人,以最快速度下山,去议事堂找郝老师!”

孩子们慌乱地开始下山。晨星一边组织大家有序撤离,一边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他的心跳如擂鼓,既恐惧又兴奋。恐惧的是未知的危险,兴奋的是——卷轴说的是真的,这片海域并非完全封闭,真的有人能找到这里。

如果这艘船能进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出去?

当消息传到同心城时,整个城市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一艘船?多大的船?多少人?”石岩在议事堂里踱步,声音急促。

“比我们最大的渔船大三倍,三角帆,船身漆成黑色,有...有一种红色的标志,像是一只眼睛。”晨星努力回忆。

“眼睛?”水无月脸色一变,“是‘海鹰旗’!我在东水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过,说有一种海盗,旗子上画着血红的眼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海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冷静。”郝大沉声道,“无论来者是谁,我们都要做好准备。石岩,集结执法队,带上最好的武器,到东岸警戒,但不要主动攻击。水无月,让东水的渔船全部回港,渔民上岸。车妍,组织妇孺老人撤到西山山洞,那里易守难攻。吕蕙,你去学堂,保护孩子们。”

“那你呢?”吕蕙担心地问。

“我去会会他们。”郝大说。

“不行!”几个人同时反对。

“郝老师,太危险了!”晨星急道,“他们可能是海盗,是坏人!”

“正因为可能是坏人,我才要去。”郝大已经起身,“如果他们是带着敌意来的,躲是没用的。如果我们可以沟通,也许能避免冲突。而且...”他顿了顿,“这是我们二百年来第一次接触外界,无论好坏,都至关重要。”

“那我陪你去。”石岩按住腰间的石斧。

“我也去。”水无月说,“我懂一些海上的规矩,也许能用上。”

“还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苏媚从门口走进来,“我是妇女咨议会主席,如果来者有女人,我可以和她们沟通。而且,谈判桌上有个女人,有时候能缓和气氛。”

郝大看着众人,心中涌起暖意。这就是他帮助建立的晨曦岛——危难时刻,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只为自己。

“好。石岩、水无月、苏媚,跟我去。其他人按计划准备。记住,没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东岸的沙滩上,黑色的大船已经下锚停泊。放下的小艇正朝岸边划来,能看清上面有七八个人,都带着武器。

郝大这边只有四人,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礁石后,隐藏着五十名执法队员,都是各部落最强壮的战士。这已经是晨曦岛能集结的全部战斗力量。

小艇靠岸了。从船上跳下来的人,让郝大等人心中一凛。

这些人皮肤黝黑,脸上、身上布满刺青和伤疤,眼神凶悍。他们穿着奇特的服装——不是布料,而像是某种皮革制成,上面缀着贝壳和骨头。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仅剩的那只眼睛是灰蓝色的,这在晨曦岛从未见过。

独眼大汉打量着郝大等人,用奇怪的口音说:“你们,岛的主人?”

郝大上前一步,用最清晰的声音说:“我们是晨曦岛的居民。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我们的岛?”

独眼大汉显然听懂了,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晨曦岛?好名字。我们,从风暴海来。船坏了,水没了,要补给。”

他的通用语很生硬,但勉强能懂。水无月上前半步,用海上人打招呼的手势——右手抚左肩,微微躬身——行了礼:“海上行路人,按规矩,求补给需以物易物,或提供劳力。你们有什么可交换的?”

独眼大汉身后的一个瘦子冷笑:“交换?我们‘血眼’卡隆要东西,从来不用交换。”

气氛瞬间紧张。石岩的手握紧了斧柄,执法队员们从礁石后探出身。

卡隆抬手制止手下,独眼打量着晨曦岛的众人,似乎在评估战力。他看到了执法队员们的武器——石斧、木矛、骨刀,虽然简陋,但握在强壮的手中,依然有杀伤力。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眼神坚定,没有普通岛民的怯懦。

“我们,有货物。”卡隆改变了语气,指了指大船,“布料,工具,你们没有的东西。换食物,淡水,还有...女人。”

最后两个字让苏媚眉头一皱,郝大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们不需要布料和工具。”郝大平静但坚定地说,“但我们可以给你们淡水和足够的食物,让你们修补船只,离开这里。作为回报,你们要承诺不伤害任何岛民,不踏出这片沙滩的范围。”

“哈!”卡隆大笑,“小岛的主人,口气不小。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的船。我们想拿什么,你们拦得住?”

“你可以试试。”石岩踏前一步,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但我提醒你,晨曦岛有一千五百人,每个人都会战斗到底。你们就算赢了,也会付出惨重代价。而且,”他指着远处的烽火台,“只要我们点燃烽火,全岛的人都会知道。你们能杀光所有人吗?”

卡隆的独眼眯了起来。他身后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在评估局势。

这时,苏媚突然开口:“你们的船,左舷第三块船板裂了,正在漏水。如果不修补,最多三天就会沉。而且,你们的人里至少有三个伤员,其中一个发着高烧,活不过今晚。”

卡隆猛地转头盯住苏媚:“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师。”苏媚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是朱九珍在远处观察告诉她的,“我闻到了腐烂伤口的味道,听到了微弱的呻吟。而且,你们的船吃水不对,左倾明显,说明左舱进水了。”

沉默。卡隆的独眼在郝大、石岩、苏媚之间移动,最后停在郝大脸上。

“你们,不简单。”他终于说,“好,按你们的规矩。食物,水,我们修补船,然后离开。但我要那个女医师,给我的手下治伤。”

“我可以在这里为他治疗,但不会跟你们上船。”苏媚说。

“你怕?”

“我不信任你。”苏媚直言不讳。

卡隆又笑了,这次笑声中多了几分欣赏:“聪明的女人。好,就在这里治。但如果我们的人死了...”

“如果你们配合治疗,他不会死。”苏媚已经朝伤员走去,仿佛那些凶悍的海盗不存在。

一场可能的流血冲突,暂时化解了。但郝大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外来者不会轻易离开,而且,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卷轴上的信息是正确的——这片海域并非完全封闭,外人可以进来。

那么,他们也能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东岸沙滩成了临时的交易场。晨曦岛提供了食物、淡水和修补船只所需的木材,卡隆则拿出了他们所谓的“货物”——一些生锈的铁器、几匹粗糙的布料、一些奇怪的种子。

“这些东西在我们那不值钱,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有用。”卡隆说这话时,独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确实有用。车妍检查了铁器,虽然锈蚀严重,但质地比晨曦岛自己炼的好得多。吕蕙对那些种子感兴趣,认出了其中两种是卷轴上记载的作物。但郝大更关心的是信息。

“风暴海在哪里?离这里多远?”他问卡隆。

卡隆正啃着一只烤鱼,闻言抬头:“很远。要穿过迷雾区,绕过死亡暗礁,顺着黑潮走半个月。你们不知道?你们不是从外面来的?”

“我们的祖先是从海上来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郝大谨慎地说,“我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难怪。”卡隆抹抹嘴,“你们运气好,这地方偏僻,又难进,不然早被其他势力占了。不过现在,”他环顾晨曦岛,“这块肥肉迟早会被发现。北边的黑帆,南边的珊瑚王国,西边的铁群岛,都在扩张。你们这点人,这点武器,守不住的。”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郝大知道可能是实情。“你们属于哪一方?”

“我们?我们属于自己。”卡隆咧嘴,“风暴海没有王,只有强者。我们‘血眼’不算大势力,但也活得自在。直到三个月前,遇到了铁群岛的舰队...”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二十条船,剩下我们一条。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上风暴,漂到你们这。”

“铁群岛为什么要攻击你们?”

“因为我们在他们的‘猎场’捕鱼。哈,大海是所有人的,他们凭什么划地盘?”卡隆啐了一口,“但人家船多,人多,装备好。我们打不过,只能逃。”

郝大默默记下这些信息。黑帆、珊瑚王国、铁群岛...外界的势力分布,战争的规模,都远超晨曦岛的想象。如果卡隆说的是真的,那么外界确实危险,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争斗,就有机会。

第三天傍晚,船补好了,伤员的烧也退了。卡隆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把郝大叫到一边:“你们救了我的人,按海上规矩,我欠你一次。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水囊,但里面装的显然不是水。

郝大接过,打开塞子,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张海图。

“这是我这些年跑船记下的航线。”卡隆压低声音,“虽然不全,但比你们什么都没有强。标记红色的地方要避开,有海盗或暗礁。蓝色的地方相对安全。最找来了,你们要么投降,要么躲起来。硬拼,是找死。”

郝大看着这张粗糙但珍贵的地图,心中复杂:“为什么帮我们?”

卡隆的独眼看向正在装船的部下,又看向晨曦岛的深处——那里,炊烟袅袅,孩童嬉戏。

“我年轻时,也有个家,在个小岛上。后来,黑帆来了...”他没说下去,转身朝小艇走去,“好好守着你们的家。外面,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美好。”

“等等。”郝大喊住他,“你们离开后,如果...如果我们想出去,该往哪个方向?”

卡隆回头,独眼在夕阳下眯成一条缝:“想出去?我劝你们别。但如果你非要问...等夏天,南风起时,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是迷宫最薄的地方。但要小心,那里有...”他指了指自己的独眼,“有比暗礁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海兽。巨大的,能掀翻船的海兽。我的眼睛,就是丢在那里的。”卡隆跳上小艇,“再见了,晨曦岛。希望我永远不用再见到你们——那意味着,你们还安全。”

船帆升起,黑色的大船缓缓驶离。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那艘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郝大站在沙滩上,久久未动。手中的海图沉甸甸的,不仅是皮质和墨迹的重量,更是整个外部世界的重量。

“老师。”晨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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