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天幕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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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方远把关东煮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春节秀的初稿往后推两天。我跟甲方那边打个招呼，说设备检修。你明天飞成都，后天回来，大后天到春节秀的现场踏勘。压缩一天，能挤出来。”

苏晚在心里算了一下。春节秀是正月十四，今天腊月二十一，满打满算还有二十三天。设计初稿两天，内部仿真三天，修改一到两天，现场踏勘一天，彩排一天，正式一天。中间还要留出至少三天的冗余应对天气和空域变化。如果去成都占掉两天，时间会绷得很紧，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让谁跟我去？”她问。

“小鹿。他航点文件已经看明白了，独立核对做过一遍，你带他出去见见场面。”

苏晚点了一下头，开始列成都那边需要看的东西：参数文件、起飞前检查记录、飞机日志、硬围栏设置、现场空域条件、观众区布局图。她列了十九条，发给成都的项目经理，让对方在她落地之前准备好。

发完消息，她站起来走到充电柜前面，把b-017抽出来检查了一遍电池卡扣。上次按紧了之后，这次没松。她又抽了两架抽查，都没问题。然后她走到仓库最里面，拉开一个灰色的铁皮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移动硬盘。

她把手伸到第三排第四个，抽出来，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V4.2.6及以下全版本参数备份，禁止覆盖。

“方远，”她朝外面喊，“成都那边用的备份盘是哪个版本？”

“我问问。”方远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苏晚把硬盘插上电脑，把V4.2.6的配置文件拷了一份出来。她准备带过去，跟成都那边的现场设置做一个交叉比对。如果成都的项目组当时用的是V4.2.6的参数文件，她就能还原出“如果没有被覆盖”的情况下硬围栏应该是什么位置，和实际发生偏差的位置做一个差值，算给甲方那个安全顾问看。

数字是骗不了人的。五米和一米二之间的差值，乘以延迟造成的额外偏移，再乘以五百架飞机的编队密度，得出来的就是那架飞机为什么会在第九分钟偏出去三米。她要把这条因果链画成一张图，让对方自己看。

九

成都的项目在城南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广场上。苏晚和小鹿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阴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冷意。成都的项目经理姓何，四十来岁，做活动执行出身，接项目的时候永远拍胸脯，出了问题之后永远先找技术人员。他在到达口举着一块写了“苏”字的纸牌，脸上的表情像是三天没睡好觉。

“苏老师。”他接过苏晚手里的箱子，“辛苦你跑一趟。那个安全顾问姓魏，今天上午已经在会议室里跟甲方开了三个小时会了，把我们的安全方案从头到尾批了一遍。”

“他是什么背景？”

“说是做航空安全咨询的，以前在通航干过。他抓的点是：为什么固件更新之后没有人复核安全参数。”

苏晚的脚步没有停。“他说得对。”

何经理愣了一下。“啊？”

“他说得对。你们确实没有人复核。这个问题我不跟你们争。”苏晚推开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冷空气灌进来，“我要做的是给他看两件事：第一，现在参数已经改回来了，硬围栏是对的；第二，以后怎么保证这种事不再发生。他要是接受，项目继续飞。他要是不接受，你把合同翻出来看看违约条款怎么写。”